文/路雨飛飛
3 ? ? ?不用鑰匙的鎖
如果有一把鎖，不用鑰匙，也沒有密碼，那它還是鎖嗎？
也許你沒見過這樣的鎖，但我見過，而且曾經還常常使用。
老宅的大門上，就掛著一把這樣的鎖。
小時候，每次和父母一起回到家，看他們不用鑰匙也能開鎖，我就很好奇。有一次，我就問父母：“你們不用鑰匙，怎么能開鎖？”
是父親回答的，他說：“這把鎖不用鑰匙，直接用手就能打開。”
“讓我試試！”
那時我還小，個頭矮，夠不著鎖，父親便把鎖摘下來遞給我。我能把它鎖住，因為輕輕一推就鎖住了，但是鎖住以后，我怎么也打不開。
“怎么開？教教我！”
“教你可以，但不是現在。”
“為啥現在不行？”
“因為你還小！”
“那要到啥時候？”
“等你長高了，能夠得著鎖了，我就教你！”
于是，我天天盼著長高。
終于有一天，我踮起腳尖，夠到了那把鎖，便讓父親教我。
這一次，父親沒有拒絕，而是拿著鎖，一邊示范，一邊解說：“你看好了！現在是鎖著的吧？在這兒一捏，稍一晃動，再往下一拉，這不，就開啦。”
我看了幾次，興奮的躍躍欲試。接過鎖，輕輕一推，鎖住了。然后，學著父親的樣子，捏了幾下，晃了幾下，但卻不見鎖開，便埋怨父親：“怎么按你教的方法，打不開！”
父親笑笑，說：“不是我教你的方法不對，是你力氣不夠。晃動的時候，要憑感覺。你再試試！”
我又試了一次，又一次，費了一番工夫，終于打開了這把鎖。
自此以后，我開鎖的技術越來越高，一捏一晃一拉，就開了。
可是，我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就是，這把鎖不用鑰匙，安全嗎？
又去問父親：“這把鎖這么容易打開，不怕有人來咱家偷東西？”
父親怔了怔，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想了想才說：“這把鎖，好開是好開，但你會開，別人不一定會開。就算別人會開，他來了一看，門是鎖著的，知道家里沒人，一般也就走了。”
我聽了，若有所悟。
原來，鎖，有時候只是一種象征意義。就像人心中的鎖，不用鑰匙，也不用密碼，甚至連手都不用，卻比什么都管用。
如今，那把鎖依然掛在老宅的大門上，依然不用鑰匙也沒有密碼，卻也依然是一把稱職的鎖。
4 ? ? ? 風箱
進了老宅大門，左邊是院子，右邊是鍋臺。有鍋臺，必然有鍋，有鍋，必然可以燒火做飯。我們叫它“鍋旮旯兒”，差不多就相當于我們家的廚房。
母親常常在這里做飯，有時也在這里蒸饅頭。我幫不了母親的大忙，但是幫個小忙還是可以的，比如燒火，而且我也愿意燒火。
燒火并不是件很難的事，只要注意添柴就可以了。不過，讓我來勁的，是鍋臺旁邊的風箱。
這個風箱，是個長方體的大木箱，看起來笨笨的。風箱靠外這一頭，有一個把手，把手連著兩根棍子，棍子戳在風箱里，一拉一推，帶著里面的擋板來回移動，以此生風。這風，通過出風口，進入鍋臺底部暗道，向上吹動火心，便可助燃。
當然，有出必有進，風箱兩頭，各有一個進風口，里面用鐵片擋住，鐵片可以靈活移動，但是出不來。一拉一推，“呼啦兒呼啦兒”的響。
那時，我對風箱特別著迷。常常把手指伸到進風口，一推，便有風從指間呼呼而入；一拉，又有風從指間呼呼而出。推拉之間，小鐵片輕叩指間，說不出的，舒服。
只是，我這樣玩的時候，風箱的風就小了。每次被母親撞見，總會挨訓，但我依然樂此不疲。
不過，后來，有了風火輪兒，母親便把風箱換成了風火輪兒。
但我自己燒火時，依然喜歡用風箱。雖然風不大，但是，出點力氣使點勁，推拉得快一點，風還是可以的。更重要的是，風箱本來就是干這個的，這時不用它，難道夏天當風扇？
嘿，這倒是個好主意，可惜兒時腦子笨，沒有想到這一點，不然早就試過了。
喜歡風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它那“呼啦兒呼啦兒”的響聲，一推一拉，快慢由心，像一曲風箱獨奏。
可惜，我已經有好幾年沒聽過風箱獨奏了。現在，家里有了燃氣灶，也有了電磁爐，很少燒火做飯，偶爾燒火，也不用風箱。搬家時，也沒有把它帶下來。
如今，那臺風箱，依然守在老宅的鍋臺旁，像是鍋臺的老相好，不離不棄。
只是現在，它，連同鍋臺一起，都落滿灰塵。忍不住想問一句：
風箱老矣，尚能風否？
此文寫于09年冬天，文字系作者原創，轉載請簡信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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