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小子、M’gann、羅賓和Kaldur不需要Tim再說第二遍，四個人就已經立刻拋棄障礙訓練，逃離訓練室。他們吵吵嚷嚷地沖去廚房，Tim不由得笑出聲。他轉頭對Roy揮揮手，讓他也跟著其他人離開。“你也可以一起過去。我接下來只是要把房間收拾一下。”

閃電小子在遠處高呼了一聲，Roy聽見一縮脖子，搖搖頭。“要是對你都一樣的話，我情愿不過去。”

Tim拆開障礙物，擺放好安全墊。“隨便你。”他正打算抽出長棍，把羅賓卡在沙包一側的一只蝙蝠鏢敲下來，Roy在他邊上伸手給抓了下來。“謝謝，不過你沒必要幫忙的。”

Roy遞給他蝙蝠鏢，搖搖頭說：“沒關系，不過如果你不希望我幫忙……”他沒有把話說完，Tim突然感覺自己像個傻瓜，他剛剛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暗示他不希望和Roy呆在一起。

他立刻抓住Roy的胳膊，安撫地握住。“沒有，不是，真的。我很感謝你幫忙，我只是不希望你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么。”

Roy看著他，很長時間沒有說話，顯然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撒謊。Tim也就任由他猶豫。畢竟，Tim說過很多謊話……只不過這一次不是。終于Roy點點頭，兩個人重新開始收拾房間，把所有的訓練器械擺放回該在的位置。

Tim不太明白為什么Roy決定給他幫忙，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玩。不過他估計這個Roy可能還不太習慣跟一群精力過剩的青少年相處。盡管Tim覺得那樣對他反而有好處。不過想想看，他自己也不是永遠有無盡的耐心應對這群孩子，而且現在他還住在這里，所以Tim這么想來就明白了，至少是明白了一點。他拖著安全墊走到一半，Roy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路：“我想我得謝謝你。”

Tim停下來，不解地看著他：“謝謝我？為什么？”

Roy糾結了一會兒，Tim從沒有見過這個Roy這么吞吞吐吐過。老天，他差不多就沒見過任何一個Roy Harper這么吞吞吐吐過，所以他真的不太期待這個。“謝謝你讓我加入你們的訓練，盡管是地獄特訓。但更多是要謝謝你讓黑金絲雀來關心我。我……我真的很需要。”

Tim緊張地揉著后腦勺笑道：“隨時歡迎你來加入地獄特訓。除此之外，盡管黑金絲雀為你做了很多，但我所做的就只是提醒她你可能需要一個無條件支持你的人而已。”

他們終于收拾好了訓練室，Roy點點頭。“好吧，無論你做了什么，我都非常感謝。”

Tim冒出一個念頭，他壞笑起來。也許這是個幫助Roy和團隊建立起深厚情誼的好機會。“有多感謝？”

Roy警惕地慢慢往后退，遠離他。“你有什么想法？”

“我剛剛在想，超級小子差不多可以開始下個階段的訓練了。”

Roy有些好奇，但還是跟Tim保持著距離。“然后具體是指？”

Tim笑得愈發淘氣，他料想到了，Roy估計會跟超級小子一樣備受折磨。“空手抓飛箭還不能碾碎東西。”

Roy突然明白了，他瞪大眼睛說：“你希望我對著超級小子射箭，而你希望他抓住箭矢還不能弄壞我的箭，是不是？”

光是想一想就讓Tim兩眼發光。這樣既可以有效地將Roy融入他們的訓練之中，又不會讓他覺得太突兀，或者覺得被迫加入。這樣簡直完美。“如果你愿意幫忙的話，沒錯，我就是想這樣。”

Roy撓著頭思考了一會兒。“老弟，他肯定會記恨咱倆一輩子，而且我還會廢掉很多很多支箭，但是我認了，我加入。”

Tim領著Roy往外走，笑道：“那么我們一起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吧。”

Roy跟在Tim身后搖搖頭。“你的確有虐待狂傾向。記得提醒我任何時候都只和好好先生的這個你打交道。”

Tim戳了戳Roy的肋骨，笑道：“是什么讓你覺得我還有好好先生的一面？”

Roy翻了個白眼，兩人走進廚房。“自從你到了這個世界以來，你幾乎什么都沒做，就只是殫盡竭慮地幫助所有人。”

Tim聳聳肩，給兩人煮咖啡。“這就是我。”

“我知道，所以我才擔心。”

Tim差點兒把手里那個咖啡豆罐子砸在自己腳上，然后他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紅箭，說：“什么？”

Roy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后往Tim嘴里硬塞了一塊三明治。“黑金絲雀說你什么其他的事情都不做，就只是訓練小隊，幫助任何需要幫助的人和事情，然后就是尋找回家的方法。她說你最近幾天跟羅賓在一起呆了不少時間。可是盡管現在你已經拿到了出入HQ的通行口令，也得到了自由出入的許可，但是你還是很少用。她很擔心你到現在還沒有習慣這個世界的生活，盡管你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多久了？從你到達的那天開始算已經有一個半月了？然后今天見到你之后，連我也擔心起來。”

Tim垂眼看著那塊差點兒被Roy直接塞進他食道里的三明治，嘆氣。“我得說我已經盡可能地調整適應了。只是蝙蝠俠或者其他人都沒有告訴過我，他們打算怎么送我回家……如果他們有打算送我回家的話。在這里沒有我的位置……沒有真正屬于我的位置，我只能盡我所能做些我能做的事情。畢竟，我還能做什么呢？”

Roy看著Tim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只特別脆弱的瀕危動物。一想到這個Roy實際上年紀也沒多大，他的這種目光就特別讓人受不了。“你可以試著多出去轉轉，交朋友……交結一些不用戴面具的朋友。”

Tim搖搖頭。現在Tim最不想要，也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種壓力。而且，在他原來的那個世界里，同超級英雄群體之外的人交朋友從來都沒有好結果，所以Tim也不覺得在這個世界就會有什么不同。“風險太大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我，而我可能會遇到能認出來他，或者至少是認識他的人。當然，這個地球上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樣，我也可以使用假名，但風險太高，回報太低，我還是不要費心思了。”

“那要是你回不去了呢？那樣你要怎么辦？一輩子都呆在這個HQ里？”

Tim緊緊抱著腦袋試圖緩解慢慢累積的壓力，避免自己又頭痛起來。但沒什么用。他不知道為什么這個Roy Harper總是這么死腦筋地緊抓著這個話題不肯放過他，但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為這個話題爭吵了。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也許Roy是在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保護他，讓他接受最糟糕的結果。他死死地盯著Roy看了很長時間，幾乎不敢問出那個問題，但這個問題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盤桓在他心頭，只是誰也不知道。“黑金絲雀信任你。她有沒有提過任何送我回家的事情？她是不是告訴過你那是不可能的？是不是他們只是還沒找到理由告訴我這個消息？”

Roy聽到這一句又一句的控訴慌亂地睜大眼睛拼命搖頭：“不是，沒有，她什么都沒有說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覺得你不應該一直把自己關在這個山洞里，我只是覺得這樣對你沒好處。”

Tim松了勁靠在櫥柜上，沉沉地嘆氣。他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說明還有希望，但是他心頭壓著太多事情，已經沒有辦法分心來擔心這個了。“好吧，那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很快就會經常出門了。我最近在跟羅賓合作一些事情，接下來我會相當忙碌。”

Roy搖了搖頭，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然后說：“我說你需要多出去走動，說的可不是你需要更多工作。”

Tim遞給Roy一杯咖啡：“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擅長工作。我不認為任何人能夠阻止我工作……不能真正地把我和工作分開。不過歡迎你來挑戰難題。”

Roy又搖搖頭：“沒門，我不打沒有贏面的仗。”

Tim笑著吃完了Roy給他準備的三明治，捧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往門邊走。“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需要去見黑金絲雀了。”

Roy挑起眉梢。“你別是要去責怪她告訴了我你的那些事情吧？”

Tim噴了口氣，老實說他想都沒想過。他只是需要開始實施其他計劃。“不，不是，實際上我今天早就想跟她談一談了。”

Roy懷疑地瞇起眼鏡，跟著Tim走出廚房。“有意思，她說通常你都不怎么愿意找她。實際上她只跟你說過幾次話，還都是關于訓練小隊，或者關于蝙蝠俠的。”

Tim聳聳肩，不明白為什么紅箭覺得這件事情值得在意。“我沒事為什么要經常找她？我又不是這個小隊的一員。她是那些孩子的保姆，不是我的。我很感謝她像是關心其他人一樣關心我，但是我向你保證，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你也不是孤立無援。”

Tim笑了，但他實際上并不覺得好笑。他并不希望自己顯得太鐵石心腸，但Tim已經孤身一人很久了……早在他來到這個宇宙就是一個人。“即便我永遠也回不去了，我也永遠不會是他們中的一員……不可能真正融入的。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每個人都能順利回家，我也不相信每個人都有一個值得他穿越艱難險阻回去的家。我不屬于這里，但于我而言這也不是什么全新的體驗。我能適應。我能處理好。我能做我最擅長的事情……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頂上——所以不用擔心。”

不等Roy說什么，Tim就敲響了黑金絲雀零時辦公室的門，門里傳來一聲請進。就算黑金絲雀沒想到Tim會來找她，她也完全沒表現出來。她點點頭，示意Tim坐下。“紅羅賓，你今天過得怎么樣？”

Tim偏偏頭，但是沒有坐下。他不是她守在自己雙翼下的孩子，所以他也拒絕讓她這么對待自己。“我有一個請求。”她有點兒好奇，但沒說什么，只是讓他繼續。“我明白我沒有什么立場評論，但我認為現在是時候請超人到訪HQ了。自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幾乎所有的導師們都來過這里，看望自己的學徒，表示自己的支持。然而超人沒有，顯然超人的回避給超級小子的精神狀態造成負面影響。如果超人始終不肯最起碼見一見超級小子，那么我懷疑超級小子控制力量的訓練可能不會再有任何長足進展。”

黑金絲雀靠在椅子上，思索著哼道：“我恐怕我不認為超人到訪能給超級小子帶來任何益處。更不用說超人保持距離自有他的理由。我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原因，但是……”

Tim舉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他不需要也不希望她替Clark找借口。他曾經陪伴他自己的超級小子經歷過，盡管兩廂并不可比，而且實話實說，Tim已經受夠了超人的不做為。“你看，我們都知道，超級小子生氣的時候，他就會失去控制。現在他的憤怒幾乎完全來源于超人處理對待他的方式。我也必須說他感到憤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明白為什么超人不愿意承認他，甚至連見都不愿意見他，但是——我這么說完全是出于最大的善意——但是他需要做個成年人，正視這件事情。有人偷走了他的DNA并且還制造了一個克隆體出來，他很不高興，這可以理解，但是現在有這樣一個身懷超級能力的人需要超人出面采取行動。我并不是要求他接納超級小子，要求他視如己出，要求他將自己的一切所學傳授給這個孩子。我只是要求他不要再繼續刻意忽略這個孩子，這樣我為他準備的所有訓練才不會完全付諸東流。當然，如果我有機會的話，我愿意親自請求超人。然而現狀就是這樣，我不得不把你當作我的信使，所以我要求的只是請求你幫我傳一句口信。”

她飛快地眨眨眼看著他，然后站起來問：“那么到底是什么口信？做個成年人，正視這件事？”

Tim搖搖頭。“不是，是做好超人的角色，先人后己。超級小子的確需要一個導師，這個人知道擁有這些超級能力是怎樣的體驗，知道控制這些超級能力有多么困難，并且能夠幫助他克服這些困難。然而這些都還可以靠后站，現在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個理解他的人……能夠讓他感覺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不是身處在這個似乎沒有他容身之所的世界里……能夠像他一樣一拳頭在墻上砸出一個大洞，但是卻可以融入周圍的人群中，哪怕他動動手指頭就能碾碎這些普通人。超級小子需要有人幫他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然而不幸的是，超人是唯一的人選。”

Tim抱起手臂，讓斗篷包裹住自己。他不是試圖恐嚇她，但黑金絲雀能否說服超人幫助超級小子關系重大，不僅會影響到超級小子的訓練和心理狀態，盡管這是當下最重要的兩件事。她考慮許久之后，終于點頭同意。“你的話也很有道理，紅羅賓，非常有說服力，實際上，我甚至懷疑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夠讓超人冷靜下來聽人講道理。所以我接下來會安排你們兩個人見面。如果你能夠說服超人幫助超級小子，那么你就是給全小隊都幫了大忙了。祝你好運。”

Tim飛快地眨眼。“等等？什么？你要安排我和超人見面？他愿意嗎？”

“這么說，你沒有和他一樣的DNA，所以我覺得很有可能。”她微笑著接通超人。Tim稍稍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并沒有想到事情能夠發展得如此迅速，不過他也不能否認事情當然越快越好。她安慰地對他笑一笑，把通訊器遞給他。“他愿意和你通話。”

Tim點點頭，把通訊器塞進耳朵里。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慶幸自己在HQ戴的是羅賓的多米諾面具，而不是他自己制服的頭罩了。“這邊是紅羅賓。”

超人笑著回復，盡管Tim并不知道為什么。“我聽聞你希望就某些個人問題同我對話。我希望能夠與你面對面交流，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你來定地方。”

超人又笑了，Tim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超人總是笑可能是因為他現在聽起來超級像蝙蝠俠。“黑金絲雀知道應該去哪。轉告她我們一會兒見。”通訊掛斷了，Tim有了另外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估計自己其實知道最終會面的地方。

他對黑金絲雀說：“他說一會兒見我們兩個人。”

她微笑示意他一起離開辦公室。“看起來你如愿以償了。來吧，我們最好快點，別讓他多等。”

Tim點點頭，一起來到澤塔通道。萬幸一切都按照他需要的方向向前發展，盡管他并不期待這次談話。畢竟，當Tim需要一個超能力幫手的時候呼叫的總是Kon并不是沒有理由的，而且這理由也不只是因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等待黑金絲雀設置好他們的目的地的座標。他希望自己的斗篷足夠保暖。

本章完

【注1】Teen Titans V3 #09里提及，Tim把蝙蝠車從哥譚市運到舊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