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曾托朋友打聽陶山的具體位置，但讓人感覺蹊蹺的是，瑞安市以陶山命名的鎮卻沒有陶山。后來得益于清華大學建筑設計團隊的考證，知道現在的福泉山就是當年的陶山。之所以被改名，是為了抹煞著名的道教上清派宗師陶弘景曾在這山隱修過的歷史。

現在的情況有了些改變。半山腰有座道觀叫福泉觀。有段時間被作為林場的辦公地點，后來還曾有僧人在此駐錫過，并將名稱一度改為“福泉寺”，所以有人說是道人們占據了佛教道場。殊不知，福泉觀原本在唐朝時就叫“敕賜福全列真觀”，現在不過物歸原主。

這天是打快車從陶山鎮直抵這里。沿途翻越了數山，還有停車場與水庫各一座。福泉觀座落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山坳處，方位座北朝南。山門開在巽位。前殿上掛了塊匾，上書“天下第二十八福地”，很明確地告知世人這里是道家的洞天福地之一。前殿的前方是汪半月形的放生池。整座道觀分為宗教活動區與生活區。其中，宗教活動區共分三進。主殿是開放式的木石結構，闊五深四，石梁石柱，神像皆有石龕并飾以黃帷。所供除了有三清與陶弘景外，還有楊府爺。楊府爺名楊精義，是唐朝時人，就住在陶山鎮的渡頭付。據說生前勤修道德，曾顯圣參與平亂，108歲時舉宅飛升。后來得到當地人的供奉。

在道觀停留期間，在客堂遇到了三豐派的馬道長。向他詢問了相關歷史與現狀，知道當年關于紀念陶弘景仙師的遺跡現在已基本無存。個中原因令人唏噓。又問了上山的路，得知走盤山公路繼以臺階大約歷時要兩小時。當時天真的以為走小路會更省時一些，于是在心里豪氣干云地要走小路，竟沒聽清另一位常住道友談及走小路其實歷時更長……

事實上，走小路的行程是一場迂回的穿越。中間大約要翻越五六座山頭。因為這山尚未被開發，所以沒有足夠的標識與指引，對于一位初次穿越者來說是個危險的選擇。幸好我碰到了一支團隊。

他們來自平陽縣，二十多歲的一群年輕男女。因為體力不同，行走中自然形成了三個梯隊。我趕上了第一梯隊的三個人，并一直與他們同行至山巔——盤古樓尖。這一路四個半小時，雖然辛苦但也值得。

和溫州大多數山巒相似，茂盛的林木中偶爾出露些崢嶸的巖石，且伴以飛瀑流泉，鳥語花香。這里的特點可能不算太明顯，但充滿了野趣。在上行途中，常常需要手腳并用，甚至一路都要攀爬上去。幸虧沒有遇到石頭松動的時候，不然就真的是險象環生了。同行的三人中兩女一男。從他們的對話交談中可知，幾人平時都是勤于鍛煉，特別是上健身房里的跑步機，對他們來說是常態。當然，這幾個月每天與朋友爬山所練出的體力也讓我很爭氣，并沒有拖他們的后腿。

陶山的山頂是一堆亂石崗。除了一些裸露的花崗巖各呈形態外，還有些變質巖像是被銅汁澆鑄過，似乎可以看到當年火山噴發時形成熔巖的全過程。很多登山者到此玩興大發，擺筑了許多瑪尼堆。最高處則由某登山組立了一塊方碑，上面陰刻著“盤古樓尖”的字樣，還有標示950米的海拔，時間是“共和丁酉年春”。背面是“百二金甌”的陰刻。想想要背塊石碑上來，也真算是有心人了。

前幾天雖然下過雨，這天又是陰天適合登山，但一路艱辛仍需不停的補水。不僅所帶的兩瓶水一路喝光，沿途接的一瓶山泉水到了山頂也是一滴不剩。幸好那幾位好心的又分了點水給我。此時衣衫盡濕，卻沒有合適的地方可躲避山頂八面來襲的冷風。憑我多年的登山經驗，我感覺有些不妙。想想旅途中感冒是件很麻煩的事，于是想早早下去。

看看那幾位年輕人，他們一邊在興奮地擺著各種造型慶祝登頂的勝利，一邊在等待團隊的其他人。他們得知我是獨自登山，且來自外地，曾經很客氣地邀我乘他們的車一同下山，但考慮到他們九人兩臺車，恐怕不是很寬敞，于是萌生想法到停車場去蹭其他人的車。這樣想想，也就不辭而別，從另外一面順著臺階路下去了。到了環山公路上一直前行，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福泉觀。在觀里接了點水，去附近的小山頭看了煉丹亭。當年的煉丹井也化為烏有了，只剩下一塊新立的碑在記載歷史。

到達停車場的時候，那群年輕人已經坐在車里，正等著最后一批。他們仍舊熱情地邀我與他們同行。此時天色已晚，也沒有更多的車可供選擇，于是我與他們一同繼續等待了約一個小時才下山。在某個岔路口作謝道別，換乘了網約車。回到鎮上夜已漆黑。

2025.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