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歲,開始談人生。未免太過矯情。看完《巴黎圣母院》之后,確實想到了這個詞:人生如戲。現(xiàn)實中,這場劇目被拉得太長,在點點滴滴里,從來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而小說,每個生命都被定格了,在作者筆下,有幾千種色彩,幾萬種可能。我想這也是我喜歡上讀書的原因吧,可以遇見游離于現(xiàn)實之外的無限精彩。
人生如戲,十五世紀的巴黎,路易十世統(tǒng)治下的這個大舞臺。上演的所有故事,幾乎都是一場鬧劇。亂糟糟,各路戲子的美與丑,一同演起這一出令人扼腕嘆息的《巴黎圣母院》。
弗比斯,國王弓箭隊的隊長,英俊瀟灑,卻是個非常的自私的人。他已和貴族女子百合花定了婚,但在遇到愛斯梅拉達之后,卻變了心,在救下了她,擁有了她的心之后,卻又不珍惜。在法庭上,在圣母院頂樓,在“老鼠洞”里,他對愛斯梅拉達,一次次的見死不救,一步一步的把愛斯梅拉達送上了絞刑架。他的丑,是自私虛偽的丑惡嘴臉。
克洛德,他勤奮刻苦,有強烈的求知欲,年紀輕輕,就在學術(shù)方面有很高的造詣,20歲時,由于教廷的特別恩準,他成為巴黎圣母院最年輕的神普。在父母死后,他悉心撫養(yǎng)年幼的弟弟。他也是個充滿同情心的人,在連善良的修女都無法毫無顧忌的收養(yǎng)殘疾的孩子-卡西莫多時,他站出來,并決定把卡西莫多撫養(yǎng)長大。
但是他身上的污濁之氣也在沉積。身為主教代理,作為封建主階級統(tǒng)治的工具,變得越來越黑暗。他愛著愛斯梅拉達,但是這是愛嗎?不,這只是執(zhí)念。一個人的偏執(zhí),造成了三個人的悲劇,愛斯梅拉達、卡西莫多和他終于殞身于他名為“愛”的烈火里,而他卻執(zhí)迷不悔。他的丑,是浸滿欲望的骯臟靈魂。
卡西莫多,鐘樓怪人,五官扭曲,身形佝僂,耳聾。這是他的丑。但他又是那么美。即使從小被遺棄,在巴黎圣母院頂端的鐘樓日復一日地敲鐘,但樂觀的性格讓他心中仍然對生活充滿了熱愛:愛每一口大鐘,愛每一個雕像,愛每一種生命。
被克洛德指使拐回愛斯梅拉達時,被弗比斯抓住,他經(jīng)受了鞭刑,又疼又渴,但下面觀刑的市民卻無動于衷。愛斯梅拉達的喂水之恩讓他為她心折,愿意滴水之恩以涌泉相報。可他又能幫得了什么?無權(quán)無勢無錢無能,甚至沒有健全的心智,但這一份真心卻無金石可比。他的美,是不摻虛假的真摯感情。
愛斯梅拉達,從外到內(nèi),從內(nèi)而外都是美的。但也恰是因為她的美,才被傷害。弗比斯的愛是虛情,是甜言蜜語的空虛;克洛德的愛是獸欲,是強烈的占有欲和執(zhí)念;唯有卡西莫多的愛才是真情,是同生共死的無聲誓言。
這場戲的結(jié)局不僅僅是愛斯梅拉達和卡西莫多的死亡,也是美的毀滅,是一個時代的悲劇。
圣母院是個神奇的地方,見證了無數(shù)罪惡骯臟卻依舊巍然聳立。它頂樓的鐘震聾了卡西莫多的耳朵,才不曾讓世俗的邪惡污染了他的心靈,保留了這世間罕見的美。
也正是因為這聾了的耳朵,才讓卡西莫多錯把奇跡王國來營救愛斯梅拉達的人當做了敵人,最終導致了愛斯梅拉達被抓住,促使了美的毀滅。
巴黎圣母院是美的,哥特建筑中的精品,但它仍在逐漸老去:時間把墻壁變的斑駁;宗教革命和政治變革盲目兇狠地沖擊著以它為首的中世紀文化;時髦風尚導致建筑風格的四不像,這里的一切仿佛都被烙上了類似詛咒的“命運”二字。
可這決不是命運!美在時間的的洗禮下變的厚重,而在封建統(tǒng)治者的愚行中變得黯淡。正是因為他們的愚昧才導致了美的毀滅,不論是人還是藝術(shù)。
戲如人生。雨果所處的這個時代是個好時代也是個壞時代。自由的呼聲日益高漲,卻未曾真正的自由;醒悟的人民開始反抗,卻屢次被壓制;以為代表人民的拿破侖政府在勝利后卻以殘忍的手段打壓巴黎公社運動。寥寥幾句便可講完的十九世紀卻是染著濃重的血腥味。當然,在七月革命,封建復辟王朝被推翻后不久,《巴黎圣母院》一書便已問世,與之后的事似乎無甚關(guān)聯(lián)。
但不論歲月如何流轉(zhuǎn),朝代如何更迭,管他是封建時代還是資本主義時代,唯一不變的只有人心,是光鮮亮麗外表下包裝好的骯臟罪惡和其中被草草卷走的純真圣潔。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美和丑同臺演繹,只是你已置身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