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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

雪融完春天就來了，冬天走的略顯倉促，春雨帶著些冬天還沒來得及帶走的寒氣就開始下了下來。小雪兒不喜歡下雨，因為下雨天爹娘都不讓她和他哥出門。在家中百無聊賴的小女孩就只能想她的哥哥了。娘親這時候在幫一家子做今天夏天的新衣服。夏天的衣服薄，兩家伙又調皮，一個夏天過去衣物全是洞，所以夫人索性就去鎮上買點布料重新做幾件新的，今年還能順道探望下在讀書的兒子。上次一塵大師給了夫人一些銀錢，讓夫人給五更做件新的衣服，去年五更身上的那件衣服今年套上實在有點小了。小姑娘跑到娘親身邊問道：“娘，哥哥什么時候回來啊，我可想他了。夫人低頭看了下小家伙，微微笑了下，小姑娘聲音本來就甜，叫爹娘的時候聲音帶著略微拖長的小鼻音，簡直不能再好聽。所以從小這家伙闖什么禍，小家伙只要開口叫一聲爹娘，夫妻兩都生不起氣來了。也因為如此，這小家伙有點被寵上天了。夫人說到：“夫子說你哥哥是塊讀書的料，就是不用功，所以沒打算讓你哥經常回來，要讓你哥哥靜下心來好好考取功名。你再長大點就好了，我也好帶你去看你哥哥”。小姑娘聽了前半句差點就哭了出來，不過聽完之后，沒來的及哭久開始想怎么長大了。小女孩看到娘親正在做的衣服有點奇怪，大小跟她穿的應該差不多，但是顏色好丑哦，還是跟山上的老和尚的衣服一樣的素灰色。她問道：“娘親，這衣服的顏色好難看，能不能給我換個顏色呀，這個真的一點都不好看。他娘笑了笑說道：“傻孩子，這又不是給你穿的，這是給小五更做的衣服”小女孩一臉疑問道：“小和尚的衣服為什么這么丑，他的眉毛那么好看，衣服卻要這么丑啊”。夫人撲哧一下笑了出來：“你天天嫌棄誰家誰家的孩子丑，你竟然會夸別的孩子好看。”小女孩嘟囔道：“那是他們是真的丑，小和尚的眉毛可好玩了，像兩條毛毛蟲，還有他那個光頭比那些天天頭上長癩子的那幾個好看多了”夫人搖搖頭，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可是還是哥哥最好看”，小女孩補充到。

自古相思最難熬，一個小女孩又怎能忍受的住這種感覺呢。她忍不住的時候又想哭又怕哥哥不回來了，終于有天忍不住哭的昏天黑地，夫婦倆怎么都勸不住，哭到小女孩睡著為止。醒來的小女孩又很害怕哥哥不回來了，一直追問爹娘哥哥回不回來啊，爹娘對她也是無可奈何。如此反復，小女孩終于不哭了，也不問了，只是心里還在想，像有小螞蟻在爬心里一直癢。小女孩開始想自己什么時候可以長大，然后就可以自己去找哥哥了。娘親跟她說，等她這么大也要送她去上私塾，那樣她就又可以和她哥一起生活了。

三月春雨綿綿，今天小姑娘并沒有跟著夫人一起來，下雨天路滑，夫人怕照看不來小家伙便自己一人來了。夫人帶了一件新的小棉襖給五更，五更收到新的衣服有點不開心，他還是喜歡以前那件。不過小和尚有點意外，今天那個小姑娘竟然沒來。小和尚想起第一次見到小女孩應該是一年多以前，那時她跟著另外一個大一點的孩子一起來的，他正在跟地上的石頭和小螞蟻說話。那個大一點的孩子應該就是雪兒說的哥哥，小和尚雖然覺得她哥哥長相是還不錯，可是小和尚很討厭他。小男孩一上來就把他面前的石頭踢掉，然后小男孩還去摸他的光頭。小和尚人生第一次覺得有點難過就是那男孩問他：“小和尚，你爹娘在哪啊，你是不是沒人要的孩子啊。”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帶著最深的惡意，小孩子就是這種容易用無心之失這種借口傷人的生物。小和尚之前并不清楚爹娘為何物，只是覺得少了點什么，總有些香客說他沒爹沒娘怪可憐的，他不想知道那是為什么，因為他有師傅。可這個人說他是沒人要的孩子，為什么呢？他不懂這種情緒，所以他選擇遠離那個孩子。他起身走的時候她聽到后面有人說：“哥哥別欺負人啊，回去爹爹會說你的”小和尚回頭看到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她長的真好看，可是她為什么跟著一個這么討厭的人。”小和尚心里想到。以后那兩個家伙一來，小和尚都躲的遠遠的。他上次也有點意外，來的只有小女孩。不過他還是不想理會她們。師傅跟他說過，師傅可能會在這里呆一輩子不出去，而你不一定會留在這里，可小和尚心里想和師傅一直在一起。師傅說過：“等你接觸了外面的人，外面的事，你可能就不會想回來了。”小和尚一直抵觸和外來的人接觸，也是因為這句話。

一塵從來不刻意讓小和尚看經書，一塵偶爾在閑暇的時間教小和尚識字，僅僅也只是識字而已。小和尚很想知道師傅常常讀的經書是什么，所以自己會去翻那些經書看，上面好多很難的字他看不懂，就經常在夜里問他的師傅那些字怎么讀。和尚每天只教三四個字給他，讓小和尚慢慢學，小和尚總覺得學的太慢，畢竟一本書都學了好久了才過去幾頁，什么時候才能把師傅看的那些都學完。小和尚還不清楚，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那些經書怎能經得起歲月的消耗呢？兩年過去，小和尚已經可以看懂很多字，，他不懂經書說的是什么意思，一塵讓他別去想，時候到了自然會明白。每次夫人上來都會求簽，一般問的都是家人的健康，這次夫人單獨給自己兒子求了一簽前程。夫人伏腰撿起了竹簽，看了一眼，臉色不是太好，是下簽。夫人把錢給一塵，一塵看了下說：“大概就是這字面的意思，【蘇秦不第】鯨魚未變守江河，不可升騰更望高；異日崢嶸身變化，許君一躍跳龍門，上面說的是令公子現在困于江河無法脫離那一席之地，下半句說的是這孩子遲早會脫胎換骨然后魚躍龍門。夫人聽完很是欣慰，道了聲謝就收拾下山了。

雨停了兩天了，不過還是沒有看到太陽的影子，春雨帶走了冬天遺留的陰冷，但潮濕的空氣還是讓人很不舒服的。到了十五，夫人又帶著雪兒上山了。雪兒在家快悶壞了，她不喜歡和村子的孩子一起玩，那些孩子永遠在干一些臟兮兮的事情，這是她最受不了的。她想去找那個小和尚一起玩，對于雪兒來說那個小和尚比那些只會玩和尿泥巴的孩子好到不知哪里去。到了寺里，小姑娘趁娘親不注意就直接去找小和尚了。小和尚在側廳的房間里抄經書，雪兒遠遠透過門口就能看到小和尚的坐在窗前讀書。她小跑過去，在門口喊到：“五更，五更，你快出來”。五更回頭看了下她，心里有點糾結，畢竟上次兩個人留下的印象都不太好，抬手撓了撓頭，有點不情愿的放下了經書然后走了出來。雪兒看到他不開心的樣子有點生氣，就問小和尚說：見到我那么不開心啊，我長得很丑嗎？小和尚不敢抬頭看她，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別過身子想回去繼續抄經書。小姑娘看著他的樣子說：帶我去里面玩吧，外面我玩膩了。小和尚看了下小姑娘說：后面只有我師傅的房間和柴房，又不是玩的地方。小和尚走到臺階前坐了下來說：“你無聊嗎，我無聊的時候都跟螞蟻還有那些石頭說話，不過現在到處濕漉漉的，它們也不喜歡和我說話了。”雪兒很疑惑的問道：“五更，石頭和螞蟻真的會說話嗎？為啥它們從來不和我說話啊，你聽得懂他們說什么嗎？”五更眼前一亮說到：“當然會說話，螞蟻會告訴我它要去哪里還有是不是要下雨了，石頭說它很喜歡聽我說話，可是石頭說他不喜歡說話，我就說話給他聽。“ 雪兒很驚訝的看著他說：“你可真奇怪，我都和我哥哥爹娘說話，你天天跟石頭說話，不過你以后還可以和我說話，我最怕沒人陪我說話了。”五更還是那副表情，但是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動了一下，他看著小女孩，想起了些什么他不清楚，但五更知道這感覺不錯。雪兒也坐了下來，和五更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忘了要讓他帶她到處玩的事。春風微動，桃花樹上，嫩芽之下，一點粉紅隨風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