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理斌沒有機會從父親那里了解奶奶，十歲的弟弟鐘理文要補課了，忙乎了幾天總算安葬了老人。一大早，父親和張姨帶著弟弟要走了，這個弟弟剛見到鐘理斌時躲得遠遠的，在家里也絕不踏進他的房間，這幾天在這鄉下一起待了幾天，悲傷的氣氛反倒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弟弟也不再躲他了。剛好培養起來兄弟感情，馬上要分別了，還有鄉間可以玩的好多啊！弟弟很是舍不得，可是爸媽說補課是不能更改的。
事情就是這么巧，鐘理斌選擇的支教地點就是在父親老家貓耳鎮上的初中學校，他父親知道這事情的時候，高興得直搓手。
曲終人散，鐘理斌一人回到奶奶的房子里，時間還早，他獨自出去走走，卻見舅舅向他走來，舅媽沒和他一起。
“舅，你不是回去了嗎？舅媽呢？”
“我想和你談談?！?/p>
鐘理斌滿臉疑問，沒問出來。
兩人往外走，邊走邊說。
這里的山很高，高得他無法用語言形容，只能用平常開玩笑說的“威武”一詞來說。上山下山只有一條九曲十八彎的柏油路，不得不說公路這些年修繕的還是不錯。
莊明開門見山的說：“我想知道你的心結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鐘理斌不清楚是什么心結，不知道該怎么回話，只好不說話，順手摘下路旁的樹葉。
莊明見他不說話，說：“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你爸你媽對你不管怎么說都是全心全意的，雖然方法不對，但是那時他們也年輕，你報復他們也沒用了。你外公外婆更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都多少年沒去看他們了你知道嗎？以前外公外婆能到處走可以來看看你，老人家的舔犢之情你也快二十九了也該理解了?！?/p>
鐘理斌默默的聽著舅舅的批評，心想前任犯錯他來承擔，真他母親的無語了。放在東山市的日記本還沒看完，看來得回去一趟拿過來全部看完，順便去把汽車開過來，免得在這里沒車可真不方便。
靜謐的山村此時氣溫極低，兩人都穿了厚厚的羽絨服，幾天的晴天要結束了，天空已飄起了雪花。鐘理斌興奮地用雙手接雪花，一朵朵雪花落在掌心不一會就化了，神態猶如一個孩童。
莊明花了眼，這真是那個長期黑著臉不哭不笑的外甥嗎？莊媛啊莊媛，這么好的孩子你怎么舍得？
“舅，你給我講講我媽吧！”鐘理斌和雪花玩著，心想不能冷場啊。
莊明高興了，小武多年來拒絕談論母親，愿意聽真是好事?！澳銒屩槐任掖髢蓺q，小時候又聰明又懂事，特別是她的手巧，我們家繡坊的家傳手藝她不到十歲就會了不少，那時候學校基本上停課鬧革命，我們姐弟倆在家學手藝，我不如她，十五六歲你媽媽就已經出師了，我卻還被是入門級的水平。唉，可惜那時沒人穿絲綢的，我們那些繡活都繡在普通棉布上了?！?/p>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原來是書記叫他們回去吃飯了。書記家和鐘理斌奶奶家是兩隔壁，鐘家的空房子也長期由他家的人在打理著。
書記也姓鐘，不知道是哪一輩的親戚，輩分也能排上。這村里還有十多戶人家也姓鐘，卻無人知道家族歷史，在一個深山小山村里，知道了有什么用呢。幾十年前村里來了一對夫妻帶著兩個孩子，說是鐘家的親戚，鄉親們很高興，總算有親戚來了，大家齊心協力幫他們搭建簡易的房子，讓他們住下來。
書記家人口多，書記的父親還健在，書記老婆和兩個兒子、兩個媳婦，還有一個孫女兩個孫兒，今天已經出嫁的女兒女婿也在，一大家子住在一個院里，加上有貓有狗，后院還有雞和豬，很是熱鬧。
因為書記的父親現在吃素，不上桌吃飯了，莊明和鐘理斌坐在書記兩邊，桌子不夠大，男人們一桌，女人們和孩子們一桌，男人們喝著酒，女人和孩子們喝飲料。席間莊明和書記兩個中年男人豪氣沖天，一杯一杯的干著老白干，而年輕人反而文靜的喝著。鐘理斌這幾月來基本不沾酒，一是沒機會，二是不清楚這身體酒量如何，以前是李敏的時候好友一起k歌時是要喝啤酒或者紅酒的，沒喝過白酒，所以他現在只敢小口呡酒。
老百姓常說：話是酒攆出來的，酒是話攆進去的，話下酒，酒下話。就是這么個理，書記用酒熱身，酒酣耳熱后指著年輕人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槍都不會使，兔子從身邊過你們都抓不住啊。我啊，和小武他爸才十來歲就跟大人上山打獵了，野豬啊，麂子啊，山雞啊各種動物都打過，那才是真美味呢。你們這些娃娃都沒品嘗過呢。可惜現在不準打獵了，槍都沒收了?！?/p>
“爸，好漢不提當年勇，知道你們那時是餓的?！睍洿髢鹤隅娎碛侣牭枚嗔?，很是不削。
忽然響起狗叫，有女人在院子外邊大聲喊門。
書記老婆放下碗筷出去開門：“啥事啊，這么急？”
門一開，一個老大爺沖進來，急著說：“書記，救人，快快快！”
“慢慢說，怎么啦？”莊明先說話。
“我兒媳婦剛摔了一下，可能要生了，得送她去鎮醫院?！?/p>
鐘理斌還沒聽完就站起來：“走，我和你去看看！”說完拉著老大爺就跑，留下一干人等目瞪口呆，好半天書記老婆才大聲喊道：“你個大男人去干什么？”
書記酒雖然喝得多，腦袋還比較清醒，對大兒子說：“你把汽車開到文家門口去，快點！”
外邊的雪越來越大，路兩邊草叢上已經全部白了，路中央是薄薄的一層。鐘理斌和文家老大爺跑步進了文家，遠遠就聽到一個女人的痛苦呻吟聲。這時候衛生院的周醫生也到了。
鐘理斌循著聲音往房間里沖，被門口文大娘拉?。骸靶∥?，你不能進去?！?/p>
“大娘，我懂女人生孩子的事情，讓我去幫助她……”
可是無論他怎么說，大娘就是不讓他進，可大娘讓衛生院周醫生進去了。
不一會，周醫生的聲音傳出來：“胎兒還未入盆，已經破羊水了，很危險，趕快送醫院！”
周醫生是村里出去讀了醫學院的年輕人，本來在鎮醫院已經工作了一年，可惜父親突然發生車禍高位截肢，母親本又多病，一個姐姐已經出嫁到外地，正好村上向政府打報告希望派個鄉村醫生，他就申請了回來當醫生，雖說醫院有工資，但是很低，他于是在衛生院旁邊開了個小超市，既照顧了父母，也有了收入。可惜，醫術只停留在能看個感冒發熱跌打損傷的小毛病，稍微麻煩那么一點點的都只能往醫院送。
鐘理勇的面包車也開過來了，幾個人七手八腳把文家媳婦抱上了車，直接把鐘理斌推搡到一邊去了。
鐘理斌無可奈何，大聲吼道：“我是產科醫生，讓我看看！”也不管愣住了的眾人，鉆進車里。那年輕的孕婦因為害怕正全身發抖，她丈夫攬著她在懷里，但是絲毫不能安慰她第一次生孩子的恐懼心理。
“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肖玲娟。”年輕的丈夫幫她回答。
“讓她說吧?！辩娎肀髮χ腥苏f完，又向著孕婦問：“你今年多大了？是第一胎吧？已經懷孕多少周了？預產期是哪天？”
孕婦忍住疼痛呻吟，隨著問題一一回答了。
這時車外邊的人也不慌亂了，文大娘和文大爺擰了個大包上車后，鐘理勇啟動汽車準備去往鎮醫院。
車開出去不到五十米，拋錨了，然后怎么都打不燃火。
村里一輛比較好的汽車，上午用來送客人了，現在還沒回來。怎么辦？大家面面相覷。
鐘理斌：“打120?！?/p>
眾人都不看他，書記走過來：“愣著干什么？先抱回家，小勇快修車?！?/p>
鐘理斌自己掏出手機撥打了120，電話接通了，告知地點后，接線員說地點太遠最快也得四個小時，更何況還下大雪了不知道山路的情況。接線員還告訴他怎樣處理此時的情況，還說正在通知最近的醫院云云。
鐘理斌掛上電話，孕婦已經被抱進房間里了，文大爺文大娘急得團團轉，有人說去叫以前接過生的王婆婆。
王婆婆來了，卻并不老，不過五十出頭的人，一副笑瞇瞇的慈祥婦人像，村里人隨著小孩子的喊法都叫她王婆婆，她脾氣好，隨便怎么叫吧。
王婆婆進房間不久，就出來對文家男人說：“小娟骨盆小，娃娃沒入盆，現在生不了。最好采用醫院的剖腹產才行，羊水破了這么久了，怕大人孩子都不保??！”
外邊的男人急白了臉：“怎么辦？怎么辦？”
王婆婆接著說：“周醫生怎么也在醫院干過，你也有工具，現在只有你試試了，救人要緊，我給你打下手吧?！?/p>
周醫生說：“我見過，但沒親自干過??！”
文家小伙急了：“周醫生，快去拿工具，我婆娘娃兒可指望你了?！?/p>
美女醫生變身男神（10）
回到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