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本文首發(fā)公眾號:北港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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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秀死死盯著那個禮盒，許久，她突然情緒失控地大吼:“我不要贈品！不要給我贈品！賤人！都是賤人！”
1
龔秀怒氣沖沖地走進商場，直撲一家女裝店。
她指著模特身上的那件大衣:“把那件衣服給我包起來！”
“您好，這件衣服是5000元，請問是現(xiàn)金還是刷卡？”
龔秀毫不猶豫從包里掏出一張卡，恨恨地吐出一個字:“刷！”
銷售員遞上一個標準的微笑和一個被精心包裝的禮盒:“這是您的小票，另外，這是為您準備的精美禮品。”
龔秀死死盯著那個禮盒，許久，她突然情緒失控地大吼:“我不要贈品！不要給我贈品！賤人！都是賤人！”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龔秀哭著，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走出商場。
這是她結(jié)婚二十年以來第一次不計后果地任性刷卡，也是她第一次像瘋子一樣罵人。
大衣，是龔秀早幾天和閨蜜逛街，她路過這家店的時候在模特身上看到的。
它被展示在櫥窗里，是那么高貴有質(zhì)感。
她站在店外看了很久，閨蜜慫恿她進去試一下:“那件衣服看起來超適合你呢！”
躊躇了半天，龔秀終究沒有走進店里去:“算了吧。”
5000塊，可以拿來繳納水電費和孩子的補習(xí)費，還可以拿來買些補品孝敬父母，也可以幫丈夫買一臺新的筆記本電腦……
“我呸！”龔秀一想起以前的自己，就覺得幼稚地像個小丑！
2
龔秀剛回到家，手機就響了。
李峰在電話那頭，呼吸緊張急促:“秀兒，家里發(fā)生什么事兒了！怎么消費記錄那么多？”
“沒有啊。”龔秀得意地笑了笑:“我只是買了一件自己喜歡的衣服，吃了頓一直想吃的西餐，看了一場感人肺腑的電影。”
“什么？……老婆，你……怎么了？”
隔著手機，龔秀都能想象得到李峰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知道嗎？我瘋了，是被你逼瘋的！”不等李峰再說什么，龔秀就把手機丟到水槽里，沒了信號。
“我付給你一片真情，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可是你卻把它當成垃圾踐踏！把它踩在腳底！”
空蕩蕩的屋子里，龔秀撕心裂肺地痛苦，哭到聲嘶力竭，哭到陣陣作嘔。
她走到廚房，為孩子做好晚飯，然后穿上新買的大衣，靜靜地平躺在床上。
枕邊，放著安眠藥的空瓶子。
不知過了多久，眼皮越來越重，龔秀微笑著，慢慢閉上眼睛……
李峰，我們……結(jié)束了……
3
絢麗的舞臺燈來回交織，女孩穿著潔白的舞裙在燈下翩翩起舞。
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舞裙輕盈搖擺，吸引著臺下眾人的目光。
一支舞結(jié)束，女孩優(yōu)雅謝幕，就在她即將走下臺的時候，臺下突然有人大叫一聲:“龔秀！你是我的仙女！”
臺下一陣哄亂，女孩驚慌失措地往觀眾席看去，李峰手里捧著一束玫瑰，款款向她走來。
直到他走到面前，女孩才反應(yīng)過來，嚇得后退了一步。
“龔秀，你愿意，嫁給我嗎？”李峰單膝跪地，手捧鮮花和鉆戒。
龔秀熱淚盈眶，她緩緩開口:“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李峰緊緊擁著她:“此生，我定不負你一片深情。”
那時的龔秀，是一個舞蹈演員，長相清純可人，在人群中的確是仙女一般的存在。
在她的追求者中，有風(fēng)度翩翩的學(xué)霸，有財大氣粗的土豪，有對她一見傾心的官二代，也有許多偷偷給她送花的無名者。
李峰，就是眾多無名者的其中之一。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公務(wù)員，并且他的職位，不僅得不到油水，還很難得到升遷。
龔秀怎么就喜歡上他了呢？
這個問題，李峰也曾問過。
龔秀回答:“愛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就是純粹想把自己，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交給對方。”
朋友們對龔秀說:“你那是有情飲水飽，糧食都是草！”
為了愛，仙女下凡了，放棄了美麗的天堂，放棄了大好的前途，食到了人間煙火，受到了凡間之苦。
4
轉(zhuǎn)眼間，二十年過去了，仙女在人間的煙火與歷練中逐漸老去。
龔秀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老了，是她去醫(yī)院檢查的時候，醫(yī)生告訴她:“更年期要把心情放寬，盡量不要生氣……”
后來她去買衣服的時候，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會甜甜地喚她一聲:“阿姨……”
龔秀變得煩躁不安，再看看李峰，經(jīng)過不斷的努力，竟也得到數(shù)次提拔，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兒。
真是風(fēng)光無限。
每次聽到年輕的小秘書給李峰打來電話請示工作，龔秀就會立刻繃起神經(jīng)，豎起耳朵。
“這上班的時候形影不離，下了班還要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龔秀沒好氣地發(fā)了句牢騷。
李峰湊過來:“老婆，別生氣嘛，我這不是新官上任嘛，有好多問題要處理，過段時間就好了。”
龔秀來了興致，挑著眉問:“過多久啊？”
“這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會很久……”
“騙子！”龔秀氣哄哄地起身進了臥室。
5
李峰一進門，就神神秘秘地走到龔秀身邊:“老婆，閉上眼睛。”
“搞什么？我煲湯呢。”龔秀撇了李峰一眼:“別搗亂！”
“閉上眼睛嘛！”李峰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嚷嚷著。
龔秀噗嗤笑出聲:“好好好，我閉上眼！”
“當當當……老婆！送給你的！”
一支嬌艷的玫瑰大方展示著它的婀娜。
“都老夫老妻了，還學(xué)小年輕玩這種浪漫！也不怕孩子笑話！”龔秀接過玫瑰花，嘴上雖埋怨著，心里卻是甜滋滋的。
“你喜歡就好。”李峰拿起菜刀:“剩下的我來做吧，你歇著去！”
“那怎么行，你知道這湯還需要放什么調(diào)料嗎？”龔秀把李峰推出廚房:“忙碌了一天了，你去休息吧。”
龔秀一邊煲湯，一邊去找了一個花瓶，把玫瑰放在里面，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這老東西。”龔秀又把玫瑰捧在手上看了又看。
6
龔秀穿著一件旗袍在鏡子前反復(fù)照著。
“老公，我穿這件好不好看，這材質(zhì)……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才給少了50！”
李峰坐在沙發(fā)上打盹，聽到聲音，他瞇開眼睛:“嗯，挺好的……”
“你都沒仔細看！”龔秀把李峰拉起來:“你看看我嘛！”
“挺好的！”李峰有些不耐煩:“你怎能沒完沒了啊？”
“我沒完沒了？”龔秀瞪大了眼:“是！我沒完沒了，為了省50塊錢去受人家白眼！”
李峰意識到狀況不對，立馬低聲下氣地道歉:“我……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你就是嫌棄我了！嫌棄我老了！嫌棄我沒工作！”龔秀抽泣著:“我把最好的青春給了你，給了這個家，就換來你的嫌棄！我拼命省錢，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嘛？”
“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跟小姑娘勾三搭四……”
“你說什么呢？我什么時候跟小姑娘勾三搭四了！你說話注意點！”李峰氣得鼻子都要冒煙了。
“我注意什么？我行的正坐得端！到是你！你個花心大蘿唄！”龔秀在氣頭上，罵的話越來越難聽。
李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砰！”門被關(guān)上。
“你怕是心虛了吧！”龔秀扯著嗓子對著門罵。
7
“閨女兒，把你的臟衣服都拿過來！把兜掏干凈！”
龔秀對著女兒的臥室喊了一聲，開始檢查自己和李峰的衣兜。
一不留神，李峰的上衣口袋里掉出一個紙球。
龔秀停了下來，目光集中在那個紙球上。
她慢慢把紙球展開，頓時大吃一驚，這居然是一張珠寶店發(fā)票！
李峰居然背著她買了一條項鏈！
“還說沒有貓膩！”龔秀把發(fā)票裝進包里，換上鞋子準備出門:“閨女，媽媽有急事兒出去一下！”
龔秀拿著發(fā)票輾轉(zhuǎn)找到那家珠寶店，她徑直走向賣項鏈的區(qū)域:“你好，這發(fā)票是這家店的嗎？”
“是的。”
龔秀強忍怒氣:“請問，是哪一款項鏈啊？”
“是這一款。”店員指著櫥窗里一個鑲鉆的項鏈。
“當時來買這條項鏈的，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還記得嗎？”龔秀看著那條項鏈，那竟然是她中意的星星與月亮的造型。
“記得，當時是一個中年男人過來買的。他說要買給他的夫人，我們還送了他一朵玫瑰花。”
“什么？玫瑰花？”龔秀驚訝地叫出聲。
原來，那朵被她無限珍愛的玫瑰花居然是個贈品！
龔秀落寞地走在大街上，她喃喃著:“李峰，我們二十年的婚姻，我在你心里，難道只值一個贈品嗎……”
……
8
“醒了！”
一束白光刺進龔秀的眼睛，她睜開眼。
“秀兒！你可算醒了，你嚇死我了！”李峰的眼睛紅紅的，不知是熬夜還是哭的:“有什么事情想不開啊！”
龔秀氣不打一出來:“李峰，你是有多厭惡我？要你拿個贈品來作踐！”
“秀兒，你誤會我了！”
“不，我是瞎了眼！”龔秀紅著眼看著李峰。
李峰趕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這項鏈，是買給你的……我還特意選了你喜歡的樣式，還在每一顆月亮后面刻上了你的名字……”
李峰哽咽著，把項鏈拿出來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我原本想在結(jié)婚二十周年那天，送給你。”
什么？！
“那……那玫瑰花……”龔秀瞠目結(jié)舌。
“玫瑰花藏不住啊！只能提前送給你了……老婆，我也沒想到，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結(jié)果……我都快被嚇得心臟病犯了。”
“我才要犯心臟病了呢！我這輩子，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全部，你知道嗎，從珠寶店出來的時候，我有多么傷心絕望……”
李峰把龔秀摟在懷里:“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
醫(yī)生走進病房:“病人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
醫(yī)生說:“經(jīng)過我們檢查，發(fā)現(xiàn)病人的肚子里長了一個腫瘤，所以還需要做手術(shù)切除。”
……
9
“別緊張，腫瘤切除了就好了，就可以回家了。”李峰撫摸著龔秀的額頭。
“嗯。”
“我一直都會在外面守著你，我一直都會在。”
“嗯。”
準備被推進手術(shù)室的那一刻，龔秀虛弱地喊了聲“老公！”
李峰跌跌撞撞撲上去握住龔秀的手:“秀兒！我在！別怕！”
“老公，我這段時間是不是特別像一個潑婦？”龔秀小心翼翼地問。
李峰溫柔地看著她:“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是仙女。”
“我想聽你，給我念……情詩。”龔秀憔悴的臉上浮起一絲紅暈。
“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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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讀完啦，不考慮點個贊再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