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墳（2）

騎著胭脂紅馬來的曾祖母

騎著關東騸驢來的祖母

她們都騎著白馬離去

牽馬牽驢的曾祖父祖父

也騎著白馬西去

祖墳，長滿荒草的幾堆黃土

是他們留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印記

父親在時會常常提起他們

現在，父親也騎著一襲白馬

追隨他們而去

也以一堆黃土的姿勢

仰視，曾經一直背對的天空

我用力的挖掘土地

用新鮮的黃土描新淺淡了的記憶

我想在每一塊黃土里

一定有祖父的祖父們的影子

就像我們的農耕歷史

層層疊疊，才會今天這般厚重

上墳，一種帶有神秘密碼的儀式

在土地面前我們緬懷融入土地的先人

我們虔誠膜拜，扣響土地

為祖祖輩輩先人曾經的耕耘

為流入這片土地的血汗，淚水

為這片土地上生長的每一株

帶著祖先氣息的五谷雜糧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騎馬離去

我相信我會感知土地被扣響的顫動

以及一輩又一輩人對土地的傾訴

2019.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