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美術課，來了一位漂亮的模特。

當她開始脫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身體時，全場都嘩然了。

細碎的聲音嘰嘰喳喳個不停，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用眼神圍成一圈柵欄。

“哇，你看看她，”“她是有多缺錢啊。”“你看她的后背。”

模特的后背有一塊明顯的紋身，是一朵紅色的玫瑰。

“一看就不是啥好人。”“誰敢要她啊......”

老師來了，大家漸漸的安靜了。

模特坐在地上，把身體蜷縮成一塊，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手放在膝蓋上，又白又圓潤，她看起來是個老手，又像個新手，老手是因為她脫衣服很熟練，新手是因為她擺動作，一點都不夠美。

“那個模特，能夠更放開一些嗎？”

她微微愣了愣，隨后按照要求張開了腿。

明明周圍都很安靜。

安靜的只能聽見鉛筆在紙上的摩擦聲，都好像嬉笑聲，像說話聲。

“來，大家注意啊，畫出皮膚的質感，還有胸部這塊兒。”

“噗嗤。”

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隨即大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哄堂大笑。

“都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模特微微動了動，還是保持著她原來的那個姿勢，老師是個年輕的男人，帶著黑框眼鏡，也是畢業沒幾年的學生。

“老師我不會畫。”

氣氛突然有些緊張了，老師手扶了一下眼鏡：“仔細觀察，多看多想。”

那個同學突然站起來，把自己的畫板搬到了最前面，距離模特就只有一個人的距離。

“你干什么，”

“老師，我近視，”

“你這樣其他人怎么畫？”

那個同學似笑非笑：“老師，你應該問她啊，她一點也不專業，什么都看不到。”

男老師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這個學生是真的好學還是真的變態。

作為老師眼里，她是高雅的藝術，作為男人，她是赤裸裸的勾引。

男老師咽了一口唾沫，頭轉向了模特：“模特你……”

忽的一聲板凳在地上的呲啦聲，一個女同學站了起來：“老師，這不能怪她吧，她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男同學“哐”的一聲把畫板摔在地上：“你這有點搞笑，我們是來干嘛的？觀光的？旅游的？別忘了是你在畫裸體！”

女同學皺緊眉頭大喊：“你自己打著什么鬼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我說出來，猥瑣！”

男同學指著模特：“猥瑣？我猥瑣？什么人看什么就什么樣！在我眼里她就是藝術！”

女同學語塞，她慌張的看向模特，她這時候已經站起來了，就站在那里，表情很漠然的看著周圍的人，明明她才是事件的中心。

“明明是你自己猥瑣，看什么都猥瑣！”

不知不覺大家又圍成了一個圈，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他們兩個人就像話劇中的演員。

“老師，你說句話啊！”

老師你說句話啊。

男老師咳嗽一聲：“大家都安靜一下，畫畫！”

周圍又死一般的寂靜，模特換了個姿勢，是維納斯誕生的那個姿勢。

“是夏安安啊”

模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身體不由得一顫。

是聽錯了吧，她這樣安慰自己。

大家好像都懂，可是又好像都不懂，模特身上的視線從來沒有這么疼過，或許是因為有認識她的人，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過去。

男老師在同學們身邊轉悠著，他的眼睛好像只能看同學們畫的畫了，他經過那位男同學身邊的時候刻意看了看他的畫，出乎意料的好。

“畫的不錯。”男老師夸獎道。

男同學停下筆：“您眼中的藝術。”

又沉寂了，明明只是在畫畫，明明是在畫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