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后的南山帶著清新的泥土味道，有著何璃喜歡的茶香，南山鎮并不大，鎮子上的人倒也不多，何璃覺得自己應該在這里呆一輩子，就像母親說的那種歸處，因為這里有那種安心的味道。這種味道是奶媽曬過的被子披在身上的感覺，是桂花糕融化在嘴里的感覺。

何老爺在門口指揮著幾個小廝從車上卸下一個個箱子，小廝們也是手腳勤快的緊，只是其中多了好些何璃不熟悉的面孔。何璃的新房間比原來大了好幾倍，奶媽把何璃的房間照原樣布置著，薄薄地紗簾罩在床上，陽光打進來在風里輕輕地擺著。但何璃總覺得空蕩蕩的。“璃兒，走吧。跟你父親一起去山上的寺里，老爺在等呢，你快些。”“母親，我這就來。”

“璃兒，你知道為什么要去山上嗎？”何思銘牽著何璃的手一步步走在南山的石階上，何璃望著長長的石階想著什么時候是個頭啊，邊回答說“母親說是去寺里，那應該是先生說的祈福吧。”應該就是祈求南山上的和尚保佑我們吧，先生是怎么說的來著………“璃兒在學堂里學了不少嘛，可惜這里就不能再去學堂里了，只能讓你母親教你了罷。璃兒要虔誠地走這一層層石階，祈福才能靈啊。” ?“施主，里面請，住持在前堂備了茶，等您前去敘舊。”

“三月未見，住持別來無恙？我已經攜著家眷在南山住下，宅子就在山腳下。”“何老爺不就是看中這一山的茶田，還非要來這守著嗎？”“住持，這南山鎮不大，與山外也是千隔萬遠，茶農們的茶基本就只是在鎮里銷路也不大，讓我帶出去又有何不可？”“老衲我只希望何老爺能記得初衷就好，老衲代茶農們謝過。這可是何老爺的千金？”“這是小女何璃，南山鎮沒有學堂，只怕這課業會落下，不知住持能否有空教小女些詩文，讓她常到這寺里多懂些文墨？”“那是自然，何老爺盡管放心，不過老衲年逾古稀，不知可否換我一個弟子來教？祀重，你可愿意？”“師傅，謹聽你的吩咐”“何老爺這是祀重，年以十之逾七，從小也算飽讀詩書，不知老爺可否中意？”“璃兒，快謝過住持和祀重師傅。”何璃從座位上站起來，看了看那個站在住持身后的和尚，長得頗為清秀，眉眼之間仿佛像一只鹿，卻透著硬朗或者說是氣場。“何璃謝過住持和師傅。”“祀重，帶何小姐去挑一間廂房做書房吧。”“何小姐請。”何璃可算擺脫了這無聊透的對話，急急跟著祀重走到了偏院。

“師傅啊，你們這個寺好遠啊，要走好久好久，你可要保佑我啊，我聽父親的走得特別虔誠。”祀重抓住何璃的胳膊，把她從桌子上像一只貓一樣拎起來，放在一旁。“我保佑你？我可保佑不了，如果你誠心向佛，一心向善我佛自然就會保佑你。不過，你識字嗎？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師傅了，你要聽我的，你給我從桌子上下來。今天把這一篇抄寫百張。有問題可以問我。”“誒誒誒，你別走啊，師傅，你叫什么來著？思什么？”祀重在紙上寫下兩個字，蒼勁卻不張揚，緩緩張口“祀重，我的法號。”何璃在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我叫何璃，字潔如。你叫我璃兒就好了，誒，你吃什么呢，給我一塊！死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