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的時候，你是這個樣子的。

眼睛緊閉，鼻孔微張，呼吸很淺很細，下嘴唇死死抵住上嘴唇，一副別扭的樣子。

從什么時候開始呢，這個習慣變得越來越奇怪，以至于你一上車就下意識的做出這樣的反應。

上學的時候開始，公交車也就成了噩夢的開始。一開始的時候，只有10分鐘，然后車程變成40分鐘，再變成2個小時，再變成5個小時，而你的睡眠也相應延長。看風景于你而言是件恐怖的事情，因為你不知道上一秒看的是風景，下一秒胃里會翻江倒海成什么模樣。煞風景，你說。

為了友好共存，你選擇閉眼，任憑大腦飛快作息，天馬行空的天花亂墜，你說很多時候，哪些東西會不經意打開一個缺口，然后肆無忌憚的狂歡，不是有些東西，你覺得不好那就可以不要的。

我其實并不喜歡這個樣子的你，完全一副天要亡我的樣子。但你低眉順眼的樣子讓我實在是太心疼了。你的眼睛一直盯著腳面。用這世間最溫柔的語調說，可是我不舒服。你知道，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可我一次完整的路線都記不得。

好吧。我看著你，也說不出什么話來。我懂你此刻的心情，但要說感同身受，我卻永遠也做不到。這天你心情不錯，大概看了會風景，又大概看了會我，坐在車上，開始找話題和我聊天。

我以前太孤獨啦， 只能睡覺啊，現在你陪我了，說會話也是可以的。我能受得住，你調皮的笑，看不出憂傷還是難過。

于是，來來往往，你說了很多話。

你說閉上眼睛的時候，覺得全世界都在轉，轉著轉著，就掉進了一個漩渦，在那里，會看到很多人。有哭有笑，他們闖進你的生命僅僅是為了跟你say hello，然后轉身離開，好像不去想的時候，他們就真的好像不存在一樣，而這些事情，只有在閉著眼睛的時候，才切身感受那時候的歡樂和淚水。

你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完全變了。一片慘白。你說不行了，我得閉著眼睛緩一緩。

這個時候，閉眼，才會讓你感到最大的安全。

過了一會，你睜開眼，用羨慕的口吻說，我好羨慕一上車就大吃大喝的人。慢慢旅程，虧待了身體，總得從某一面補回來。你笑笑，又閉上眼。我聳聳肩，看來這個愿望實現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我喜歡的是你安靜的樣子。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

你從遠處聆聽我，我的聲音卻無法觸及你。

好像你的雙眼已經飛離去，如同一個吻，封緘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滿了我的靈魂，

你從所有的事物中浮現，充滿了我的靈魂。

你像我的靈魂，一只夢的蝴蝶。你如同憂郁這個詞。

我不是你的蝴蝶，我是你的夢。

你睜開眼，迷茫的看著我。那么我在害怕什么呢？你疑惑的看著我。

心理作用。我忍住笑，沒好意思說你就是個膽小鬼。不然，你試試大吃大喝？

不要不要，你立刻搖頭，身體遠離我的方向。打死也不要的。

我打開零食，拿出水果，尼龍紙袋沙沙的響。

你討厭，你捂住耳朵，視而不見。

沒關系，你要是跳過這個坎兒，那完全是一片新世界啊。我故意弄出更大的聲音。

你閉著眼，眉毛皺在一起，突然睜開眼，大叫一聲，吃！不就是吐嗎！

我笑著看你，眼淚快笑出來。

對對對，就是這樣才可愛。

然而你把康康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