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的跨年晚會我都記不住

一到年底，就有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就是跨年演唱會。年前宣傳搞得熱熱鬧鬧的，年后回憶起來，又覺得跟前幾年沒什么差別，現在拿出湖南衛視2008年的跨年演唱會，好像也可以照常播出四個小時。每年唱的懷舊金曲似乎也是鎖定在了某些年。印象中，有一年，日本某電視臺播放了去年的煙花大會，當時沒有被發現。因為大家覺得煙花嘛，每年都是那么綻放，只有資深粉絲才會去細數到底有幾個圈。我都聽過一個陰謀論，說是我們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時候，為了保障播出完美，那個大腳印的煙花效果是事前拍好，然后錄像播出的，插著現場鏡頭一起放送。自從證實了林妙可是配音演唱之后，這個陰謀論很容易一聽就相信起來。

跨年演唱會就更容易讓人分心了，沒有人在跨年夜是專門盯著屏幕來打發時間的，所以呢，也就是一個背景音的效果（對于一部分比例的人而言，春晚都是背景音，他們是要等到段子手們二手創作了精彩截圖和評論之后來驗證自己是真的看過春晚的一群人。這件事，早就不用自己親自全程。不知道來年的春晚會不會開放即時彈幕場和豎屏觀看模式（大家還能打賞點贊和本地互相溝通），絕對絕，會提升收視率和點擊率。

作為背景音，就要有作為背景音的覺悟。首要第一條，不能太吵。表面上，跨年演唱會都是熱熱鬧鬧的，一直唱些歡天喜地的歌曲，實際而言呢，電視臺也是在采用一種高頻降噪的策略。也就是說，一直維持一個同節拍的噪音輸出，人在聽上去，就不會覺得太吵。回想一下，坐飛機時，摘下降噪耳機才知道，原來發動機的聲音可以那么大聲。但是在一個長的時間維度，耳朵會開始適應這種聲音，只要他的輸出頻率不變，就形同于無聲了。這也是，在迪斯科舞廳的舞池里面，只要沒有說話的需求，晃上幾個小時，也沒有太吵的感覺。但是作為隔壁，自身認定不在這個環境設置中的人，就是天大的刺耳之音。

現在看跨年晚會，都是跳跳轉轉地看，基本不會鎖定某家電視臺，所以那些花大價錢邀請天王天后過來走走場子對對嘴（跨年晚會一般都是走環音對嘴擺造型，因為排練時間短，都是唱些耳熟能詳的知名歌曲大家就都買單）可能內心也越來越覺得不劃算，像是湖南衛視基本上走的都是自己臺內部資源的消化。請誰不請誰的，真沒那么重要，我甚至覺得粉絲都不是很關心。就像刷爆2018的《延禧攻略》，里面的角色跑到綜藝和晚會中來，哪怕穿著戲服，說著戲中人的腔調和念白，因為環境音不是劇集里面那種氛圍設定，人物一下子薄了好多，看不下去。

還有各種當年網紅，盛裝出席，自帶流量，但對著的攝像頭不在是自己的手機和運動攝像機，看到黑洞洞的攝像頭就死盯著不放，顯得小家子氣，因為不是一個人在屋里搖旗吶喊，旁邊可能還有知名的主持人和影視演員，這個時候要怎么表現才能顯得特別呢？答案是，怎么表現都不會很特別，自己的要適應長時間看不到粉絲反饋的境況，也沒辦法中途拿出手機來刷評論，大型表演場合，如果不進行路由信號屏蔽，和移動信號屏蔽的話，成千上萬的人同時上傳朋友圈，對電信部門而言，是一個流量黑洞，簡單來說就是信號癱了，等同于進入一個沒有手機信號的區域。當年千里迢迢去郊區體育館看周杰倫的演唱會，在那里我就四個小時和外界斷絕了溝通。

是想著作為一個網紅，有四個小時不讓你和網友交流，看不到大家的反饋。但是你的所作所為，面目表情，都是在觀眾的關注之下、再舉一個詳細一點的例子。你是一個女網紅，在直播的時候，不小心裙子陷入到屁股縫里面了，沒有人提醒你，你也不知道，直播的時候也收錄進去，網上都已經被傳瘋。等你回家卸妝，手機剛剛連上WiFi，波濤洶涌的信息傳了進來，才知道幾個小時前的丟人現眼。那時的難受勁，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承受的。

對于觀眾倒是突如其來的一場談資。這個和排練的不一樣，也是直播的魅力。去看模特走秀，心里覺得乏味的時候，也就希望有人走著走著崴一下，摔一小跤，活躍一下氣氛。這是人心深處的一點惡作劇，到也談不上內心陰暗。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承認。但如果一場事先張揚的摔跤秀，就顯得沒那么想看了。聽歌手唱破音是一種驚喜，聽素人一直唱破音，就是折磨了。這也是很多屆快男快女新人選拔比賽，會放出一些奇葩合集，時長都不會太唱，何況很多人單純唱得難聽，都沒有到有趣和問號臉的程度。這種乏味，采訪問一問每一屆選秀導演就知道了。

我的一大趣味，就是用心觀察那些跨年晚會中，伴舞啊，臨演啊，上來遞話筒的人的表情。他們自知自己不是主角，在表情管理上，也就會放送很多，鏡頭大都給的也都是中鏡和遠鏡，選好的特寫，基本是排練好的，或者預先提醒過的。很難很難得才會冒出來一個稀奇古怪不配合喜樂氣氛的嘴臉，最近幾年，高清4K的直播技術，以及每個人家的客廳的電視機越來越大，也就導致了這種觀察成為了大概率事件。一旦看到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就趕緊用手機拍下來。許多事后重播都會過濾掉這些鏡頭，他們只會這么出現一次。除非我有專用的視頻錄制設備。或者從視頻網站上能夠挖到直播的源文件，這樣尋根溯源，拿到一手的高清版本。

但是最有效果的，也就是隔著自己家手機屏幕，或者直接拍手機屏幕得到的那種隔離感。記得一個小視頻，有人拍屏傳給我，當時笑瘋了，后來這段視頻的高清版本也流傳出來，居然沒有那么好笑了。人們可能真的需要一點隔離感，原味、正宗、高清、無碼，不一定都能直達觸碰到你的笑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