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一陣子，因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需要，自己經常去“三無”社區蹲點，值守條件極其簡陋，絕大多數連衛生間都沒有，即便零星半點有一個，其衛生狀況也著實讓人難以恭維，堪稱滿目狼藉，慘不忍睹。

可是，身為肉體凡胎，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還是有的，私立衛生間不想去，也不能去，所以，很少去公共廁所的我，在扛不住五谷輪回攻勢的時候，往那里跑的次數便多了些。

有那么一天的早晨，肚子突然莫名其妙地不舒服起來，翻江倒海似的，自己琢磨著形勢不對，趕忙火急火燎地奔向公廁，目的極其單純——蹲坑求解放也！找到可靠據點以后，自己寬衣解帶，深蹲，放松，排出濁物，香汗淋漓，大呼安逸之時，只聽門簾一響，飄飄然進來兩個有說有笑的老頭。

這倆老頭約摸著六七十歲，說起話來中氣十足，身上穿得板板正正，看模樣，像是退休之后的老干部，或許是剛剛晨練完畢，回家之前，順道過來放松一下。

2

話不多說，兩人沖著便池就是一陣風擺荷葉地抖摟，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很長時間，到最后，一個個竟然體力不支地單手扶墻，呻吟不斷。

其中一個老頭悲情地嘆氣道：“唉！不是跟你吹，想當年壯小伙的時候，一放水，迎風沖三丈，現在倒好，滴滴答答地跟房頂漏水似的，沒完沒了，一點也不利索。”

另一個老頭面色艱難地應和著，“可不是么？這人老了啊！那玩意兒就跟用久了的水龍頭一樣，老化嚴重，就是擰緊了也沒用，內部零件壞嘍！”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門簾又“嘩啦”一響，躥進來一個冒失鬼，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慌慌張張地跟趕著投胎似的。那人立定之后，趕忙掏出家伙，對著便池便是一陣機槍掃射，嘴上還不住地喊著，“舒服，舒服啊！”

這人是早餐攤上炸油條的狗兒，倆老頭兒跟他熟得很，逗趣地對他說：“狗兒，你個臭小子，身體闊以啊！”

“大爺，闊以什么啊？人到中年，都是保溫杯里泡枸杞，既不中看，也不中用了，歪把子機槍，常跑偏。要羨慕，還得是人家小娃娃，放起水來，跟高壓水槍似的，又細又長又有勁道，那才叫一個爽啊！人得服老，估計到您這歲數，就是順風放水，也得把鞋幫子都滋濕了。”

老頭們面色一慍，一本正經地笑著罵他：“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現在就嫌俺們不中用了，早著呢！俺們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誰還沒年輕過，你老過么？”

這一句話懟得中年人無言以對，連連對他們伸出大拇指：“老爺子，還是您厲害！”

我則在一旁使勁捂著嘴，若不然，真得是笑出了豬叫聲，這倆老頭兒太有意思了，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也能像他們一樣，該是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