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臨睡前，接到媽媽的電話，我明天要去參加一個有點神秘的工作，其實就是高考閱卷，一般情況下她都是第一個知曉我行程的人。她說還在看電視，又照常問我最近吃飯怎么樣，胖了沒有。其實我從來都不反感這樣的嘮叨，反而想到歸有光《項脊軒志》里講到的母親“娘以指叩門扉曰：‘兒寒乎？欲食乎？’”兩句簡單的問話，卻永遠是媽媽牽腸掛肚的真心情意，這是特屬于她們的嘮叨。

她很高興地和我說：我會唱王力宏的歌啦！

我也很高興地問：你會唱哪一首歌？唱給我聽聽。

她說那就唱一句給你聽吧。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離開我~”

“媽媽，你唱錯了，應該是——你不知道我為什么離開你。你會唱《你不知道的事》啦，很好聽吧？”

去年的暑假，我在家里的電腦上下載了許多力宏的歌，邊上網邊聽聽。媽媽有天很好奇地跑過來問我：“你什么時候喜歡聽他的歌啦？以前從來也沒有看到你聽過他的歌，更沒聽你說過他啊。”我說最近喜歡上的，以前只是覺得他帥，現在覺得他的歌好聽，而且人又很好對音樂又十分的認真，我喜歡這種態度。

作為資深杰迷的弟弟，見我癡迷其中，總要和我講講周杰倫與王力宏的音樂區別在哪里，杰倫的音樂又是如何的有意味更甚一疇。我說兩個我都喜歡啊，我以前也非常愛聽杰倫的歌啊。有一天晚上，怎么又回到了這個話題的呢？弟弟在那很認真又似乎很專業地跟我辯論，我只堅持說他們各有特色，一個很會玩音樂，一個對音樂的態度很誠懇。這時，在一旁看電視的媽媽突然說：“你們別爭了，我來說句公道話。周杰倫的歌還是好聽點！”弟弟很得意，我一點都沒所謂，不需爭論，只要個人喜歡就行，弟弟較真得很可愛，媽媽被我們談論杰倫歌曲熏陶了很多年。

回學校后的某一天，弟弟發信息告訴我這件事：媽媽想更換一下手機里的歌曲，讓弟弟從電腦里給他下載一些傳到手機里。他看到酷狗里都是我下載的王力宏的歌，就隨意傳了很多他的歌，媽媽晚上拿著手機叫弟弟把王力宏的歌全都刪了，說都不好聽。其實她可能從來沒有聽過他的歌吧。這下，弟弟可得意了，我也開心的笑了。

現在，她竟然會唱他的歌了，我知道這是因為她知道這是女兒喜歡的歌手，所以她也會關注他了。對兒女的愛，都會轉化到他們喜歡的東西上來，喜歡他們喜歡的。其實，我永遠都想讓她知道，我喜歡什么；我也希望我能知道更多，她喜歡什么。

02

一個火熱的夏季夜晚，我和媽媽、弟弟躺在空調房里聊天，爸爸因為不能吹太多空調在客廳上網。我們聊到了做過的惡夢，我說了一個一直記得的惡夢，那是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做的一個夢，卻記得非常深刻。我向他倆詳細地描述，然后說那天醒后哭了很久，一直害怕，連走過道都很害怕。我說那時的我走路時，特別是在晚上，經常幻想出后面跟著一個東西，所以不敢回頭。我說我害怕墳墓，經過的時候會非常的心驚膽戰。

我還講了小時候和表哥表弟他們在一個山上玩的情景：那時是傍晚了，夕陽快落山的時候，我們決定玩捉迷藏，我拉著年紀尚小的表妹找個好的地方躲起來，不讓他們發現。我看到有一堆草叢，草長得很高很密，我與表妹跑到那兒躲起來。我們蹲下的時候，我很高興地和妹妹說他們一定找不到我們的，瞧這草叢這么高一定看不到我們。和她說完話后，笑容還停留在嘴邊的那一刻，我剛好回頭了，我看到的是一個刻著字的墓碑，這是一樽墳墓。無法寓言心情變換的快速，我慌忙地“啊”的一聲尖叫，被嚇得發抖，妹妹也被我的聲音嚇哭。

媽媽說：我一直以為你弟弟怕鬼，他只是有次做夢說被嚇著了，現在他不怕了，你怎么開始怕了？

我說：我一直怕這些，只是從來沒有和你們說過。我真的很怕，我怕和“死”有關的一切東西，一切相關的東西。

她肯定沒想到我竟然怕這些，她更想不到我這么害怕吧，到最后她有點生氣地對我說：讀書讀到哪去了，這些都怕！

十一坐火車回到家，媽媽讓我喝專門為我熬的雞湯。我坐在那喝時，小姨還有其他一些人上來了，他們有點沉重地在討論住院的事情，我聽出來好像是誰病了。我問小姨誰病了，她告訴我說是對面的大叔突然查出來得了癌癥。我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來，媽媽趕快示意小姨不要說了，她對小姨說：川害怕聽到這些。

媽媽之后和我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然的事情，你以后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后，也就不會這么害怕了。

謝謝媽媽能這樣了解我關心我，而我更希望像她了解我那樣的了解她。其實我很想和她說，我已經沒有那么害怕這些了。

03

有一個暑假回到家時，媽媽突然覺得我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味道，她說是一種體香味。我說好像也有人說過我有一種香味，她很高興似乎自己的觀點得到證實。

那段時間她總把我拉過去聞我身上的味道，說我的行李箱里也有這種味道。

有一天她把弟弟拉過來，叫他聞我身上的味道，媽媽問他有沒有聞到香味。弟弟一貫的風格，懶懶地說：“沒有一點香味！我一點也不想聞。”媽媽還不信他說的話，繼續聞聞我。

我在那一直想笑，如果說我身上有什么香味的話，我想那是愛的香味吧！

04

家里的家務大部分都是由媽媽來做，爸爸真的有點不愛做家務耶，我回家的時候會幫著她拖地、收拾房子、洗碗等，其實做最多的就是洗碗。在我小學的日記里最早記載著我洗碗是在小學三年級，“洗碗齡”已經有十幾年了。

有次媽媽在擦洗廚房和衛生間的地板時，顯得有點不耐煩。因為她一天忙著工作，又要忙著做家務，她說女人就是這么操勞，家務一大堆，做多了很煩惱。

我說：媽媽，你怎么會覺得很煩惱呢？我做家務時，一點都不煩惱，我很輕松地在做，我洗碗都是挺快樂的，洗完以后就可以去玩了。而且都是為家人而做，做完之后看到家這么干凈，心里反而很開心呢。

其實，我才做了多少的家務啊，只是假期回家幫一點小忙，一點都不能真正體會常年做家務的感覺吧。我就這樣一說，媽媽覺得很有道理，既而一點都不帶煩惱地和我有說有笑地擦地。

我喜歡這樣聽得進去我話的媽媽。

05

媽媽有一段時間很迷《人魚小姐》，里面女主角有段跳華爾滋還是探戈的戲，讓在座的她的朋友們非常的驚艷。媽媽也希望我能去學學跳舞，如今她現在開始在學習跳舞了，每個傍晚和幾個阿姨一起去跳舞。我說我很喜歡她這樣可以出來活動活動，我說我回去了一定要去看她們跳，還要給她們拍照。末了，媽媽還不忘在電話里和我說，叫我有空也去學學跳舞，她覺得年輕女孩會跳舞是很有魅力吧。

有時我在擦些護膚品的時候，她過來用手在我臉上按來按去，還叫我經常按摩一下，說你要防止長皺紋啊，女人長了皺紋很難看的。

有時她說我是娃娃臉，不顯老，講這話時自己都在笑；有時和我說女孩過了二十幾歲，一定要注意保養啊，皮膚逐漸開始衰老啦。

有時她有點迷信，看著寫有我的生辰八字那個紅色本子一個人在那笑，我問在笑什么，她說你的命運會很好啊。

如果她穿了高跟鞋，拍照的時候她會讓我站在稍微高一點的地方，要讓我顯得比較高，讓我拍出來更好看。

我喜歡這樣，一心想著我好，也一心希望我更漂亮的媽媽。

06

除夕回老家，在回來的路上，叔叔家的兩個妹妹和我們一起步行。小妹陪我們走了一段路，說了很多話，最后還是不舍的道別，不能再送遠了。隔一段距離我們大喊再見啊，直到她的背影看不見了。我突然與同行的另一個大點的妹妹說：“我們一生總有著陪我們走一段路的人，但他們只會陪我們走一段，我們還會遇到許多這樣的人。”媽媽與妹妹很認真地點點頭，嚴肅地贊同地說是啊。其實我只是在嬉笑中說出來的，可卻是平常最深的感悟吧，我知道媽媽能聽得懂。

在我最難過的時候，媽媽發短信告訴我：“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能言的只有二三。放開心情向遠處看，道路很寬。”我一直記得這簡短的話，不用言語很多，我懂得她的用心。不過可以請她放心，因為我一直都在努力做最好的自己。

媽媽的愛情觀竟然和我很相同。有時陪她看一些電視，我們談到男女主角的愛情時，總能說到一塊去。

弟弟經常說我，說我是一個異類。什么樣的異類呢？差不多就是很難快速地去愛上一個人，所以不會閃戀閃婚；也不太追求物質財富，反正就是許多女生戀愛中的問題，我一般很少有。

弟弟有一個女生朋友，他說她很現實，她希望她男友能夠在大城市買房買車。弟弟在電話里和媽媽說：現在的女生都很現實，我姐姐你教得好。

是的，我很感激這樣的教養，使我不苛刻地把家庭條件放在第一位，我們都是相信緣分的人，媽媽有她的要求但都不過分，爸爸更是尊重我的選擇。相比較于我的一些朋友家庭，我們的家庭環境是很開放的，真的很感謝他們在我們的選擇上一直給予的支持和鼓勵。

有時我在想：弟弟以后的妻子會是很幸福的，因為她有這么好的一位婆婆；我未來的婆婆也會是幸福的，因為她有一個好兒媳。很感激這樣的家庭教養，讓我繼承了許多很好的品質。

這些，都是我最親愛的。永遠依靠在我溫暖的胸膛里，使我永遠不會迷失。每當前面的道路有黑暗的影子的時候，我一直知道，我的背后都是愛的光芒，前面的黑暗都會被光芒照亮。

媽媽是個好人，歲月你別傷害她。有媽媽陪伴的日子，每天都是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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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不完美世界的情書】第八封，寫給母親。
祝天下的母親，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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