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親家的屋檐下有一個燕窩，那里每年都會有北歸的燕子來筑巢，然而今年至今卻不見燕子的蹤跡。
母親說燕子是有記憶的，它認得回家的路，即便每年都要南回北歸，它依舊會記得去年它筑的那個巢。
記得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站在院子里觀察屋檐下燕子的動靜，起初只有兩只燕子在屋頂盤旋，它們找了一個陰涼通風便于覓食的地方開始筑巢，用它們的嘴巴叨來雜草和泥巴，很快它們的巢就成型了，它們便開始了外出覓食，太陽快下山時便回來，你偶爾會在屋檐的電線上見到它們的影子，直到有一天你會發現巢里多了那么幾只小燕子，每天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燕媽媽和燕爸爸開始輪留外出覓食，另一只依舊停在屋檐下的電線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巢的方向，好像是在站崗放哨，隨時抵御外敵入侵。
外出覓食的那只燕子回來了，用它的嘴巴喂巢里的小燕子，小燕子們爭先恐后地張開小嘴，喂完那只燕子就飛走了，偶爾會停在電線上與另一只交頭接耳，不一會兒另一只再飛走，然后再回來喂食……
后來小燕子長大了，燕爸爸和燕媽媽開始在窩里教小燕子試飛，看著它們撲扇著翅膀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母親教孩子蹣跚學步的情形，直到它們的翅膀硬了，燕爸爸和燕媽媽就帶著孩子們出窩了。這時你經常看到屋檐下的電線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五六只小燕子，有時整個院子連一只也沒有，因為它們一家外出游玩了，一會兒又飛回來……
到了秋天，燕子南回，整個院子就寂靜下來，直到第二年春天燕子北歸，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結婚后十年間，我未曾見過婆婆家的屋檐下有燕子的巢，也未曾再回母親家仔細觀察過燕子，直到去年七月初我離開了家，一個人在母親家小住，又開始觀察起燕子，此時的巢里已有五只張嘴尋食的小家伙，母親特地在巢底下放了一張硬紙片，方便清理燕屎，燕爸爸或燕媽媽又開始輪留外出覓食，輪留放哨，直到小燕子出窩，試飛，然后獨立飛行。
七月中旬，全國大范圍降雨，太原也不例外，7月19日，太原下起了暴雨，全市多處低洼地區的居民受災，道路交通嚴重受阻，有幾處路段還出現了塌陷，新聞正報道著市長耿彥波親自在雨中指揮工作，然而就在此時母親家的小院子里卻上演著一場這樣的畫面，先是五六只小燕子整齊地排列在屋檐下的電線上，而后在屋頂上空盤旋，此時的整個院子早已是被弟弟重新裝修過，院子的上空被蓋住了，父親專門把離燕巢最近的天窗打開，方便燕子出入，其余的全部關閉了，因為怕雨水滲入，然而焦躁不安的燕子們卻無法在暴雨中外出覓食，我真替它們著急，生怕它們餓壞。然而這場雨卻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20號上午雨停了一會兒，燕子們終于可以外出覓食了，我真替它們高興，它們終于可以不用再餓著肚子了。然而下午雨卻又下大了，我的一個舉動讓自已至今想起來都覺得懊悔，我關掉了父親專門給燕子們留著的那扇天窗，本想著等雨停后再打開，然而卻徹底忘記了，而母親只在雨停后打開了其它幾個天窗的玻璃窗，紗窗并沒有打開，從此院子里不見了燕子的蹤影。我曾不止一次問母親燕子怎么還沒回來，母親沒有回應。
直到8月初，我覺得院子里實在有些悶熱，拿著一根竹桿去開天窗，才發現原來父親留著的那個天窗是關著的，我努力回想才記起那是我關了的，難道燕子們回來過，發現天窗關著又飛到別處筑巢了，還是在雨中落難了，我不敢想象，我只能把天窗像以前一樣打開，等待著它們的歸來，但直到夏天過去，秋天來臨，燕子們開始了南回，在我母親家院子里依舊沒有見到它們。
直到今年2月27日，朋友圈里發了這樣一個消息，廣州機場停飛為北回的大雁讓路，此時的我想著母親家院子里的小燕子是否也會回來呢，我真的希望它們能回來，真的希望再看到它們，然而工作繁忙的我卻抽不出時間回母親家看看。
就在今天，我好容易抽出時間回去看看，卻看到那個巢依舊是空巢，母親說燕子還沒有回來過，我內心又開始懊悔起來，去年住在母親家屋檐下的那幾只小燕子，你們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