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風高秋月白
去找一個像太陽一樣的人，幫你曬掉不值一提的迷茫。
01
發條遇上橙子的時候，橙子正叉著她雪白的大長腿，在光熙路鍍了夜色的大馬路牙子上擼烤串，吃一口烤大腰子，再灌一大口啤酒。
那畫面，太美，驚掉了一眾路人的下巴。堪比著了一身宮裝的溫婉女子猛一回頭，扣了一坨子鼻屎般讓人驚艷。
她吃了一晚上，喝了一晚上，他就在她后邊看了她一晚上。發條想著，雖然吃相不忍直視了點，大口喝酒的樣子實在是霸氣，但身材長相的確是讓男人吞口水的那種。
看著她渾圓翹挺的屁股后邊已經一堆啤酒罐了，這讓曾經能干倒一桌子人的發條都開始佩服了 。
吃完手中的烤大腰子，橙子就像發條走來了，走路穩當，直線，發條迅速松了口氣，還沒喝大。
“喂，老板，再來二十串烤大腰子，加辣啊！要最辣！”
這是橙子這晚上跟發條說的第十句話，對，發條就是橙子身后那個賣烤串的。
烤完串兒，把大腰子遞給她的時候，發條有點挪不開眼，這姑娘太好看了……
“放心吧，老板，吃完再給你結賬哈，跑不了你的。”橙子就手呼啦呼啦的就把一串烤大腰子給結果了。
發條愣住了，點了點頭。奇了怪了，平日里碎嘴滿嘴跑火車，這會兒見了橙子的發條，就跟個羞羞答答的大閨女似的，嘴里就擠了個“唔……”表示答應了。
“等下，姑娘，吃太多烤串容易上火，你喝這個。”發條拿出了出攤前發條媽給準備好的綠豆心肺湯。
“誒，謝了啊，叫我橙子。姑娘這稱呼太普通了。”橙子不客氣的接過了發條遞過來的保溫盒。
“好……”
02
等發條紅著臉回到攤位上，右肩就遭到了重擊，我去，這誰，練過的吧！轉過身來，恰恰撞見了一雙煙波流轉的大眼睛，“嘿，老板，謝你啊！湯好喝，不算錢吧？”
“不算，不算錢。我，我不叫老板，你，你叫我發條吧……”
“哈哈哈，老板，難怪你不多說話，你結巴呀，哈哈哈……”橙子捂嘴樂呵的樣子，驀地撞開了發條有點發窘的心。
平時跟哥們兒吹牛可順溜了，那些回頭客除了這燒烤味道不賴，還不多虧了發條那甜膩歪了的嘴，今天還真的做了回結巴。
“我……我……”
“我什么我啊！干嘛叫發條啊你！就叫你小結巴好了……哎呀，不笑你了，一會該管我多收錢了。”橙子咬住了嘴唇不笑的樣子，又多了一分嬌俏。
“額，好……”他可不敢告訴她，發條這個稱呼是緣于他那張慫人不停歇跟上了發條似的嘴。換做誰這樣稱呼他，發條一準兒慫回去不可，可是他現在心里卻是——你這么好看，說什么都對。
“好了，小結巴，算下多少錢，本來還打算吃點兒喝點兒的，你那湯把我喂飽了，謝了啊！”橙子眨巴眨巴大眼睛喊他結巴的樣子，他一點兒也不生氣，還挺愛看的。
發條本來想說不用錢算他請她，還沒說出口呢，就見橙子看了看身上穿著的沒一個口袋的短裙，又看了看空空的雙手，一臉懵逼。
“我去，沒帶錢啊！小結巴，啊，不是，老板，你看在我幫你喝湯的份上，允許我明天再拿給你吧！你要是不信，我，我把這個押給你！”
說著橙子“唰”地就扯下了綁著馬尾的發繩，遞到了發條眼皮子底下。
“沒事，沒事，算我請你的。”
“這怎么行啊！我可不能欠人情。明兒個我下了班就拿給你啊！”說完，橙子就硬把那發繩塞進了發條手里，大搖大擺的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呆了似的發條嫣然一笑，不過很快就又把發條拉回了現實，因為橙子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就不合時宜的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嗯，響到什么程度呢？連喧囂的大街都瞬間安靜了，天地間就只剩下了這一嗝。
“額……太飽了……”橙子扯了扯嘴角，瀟灑地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發條呆了，連客人叫烤串兒都沒回神。奇女子啊這是！太有個性了！不造作，不扭捏，太合胃口了，關鍵是她還那么美啊！
完全顛覆了發條的擇偶觀，原來他發條好這口，在兄弟面前說過的愛淑女都成了玩兒扯蛋了。
想到明天出攤就能見著橙子，發條一高興給后來的客人都打了折，還惹得一胖姑娘以為發條中意她，不好意思了呢。
03
發條第二天備好燒烤的用料，早早兒的去市中心最貴的發型設計室設計了發型，又去置辦了一身把他拉高了一個檔次的衣裳。昨天出攤急，沒洗小寸頭，今天得給橙子留個好印象了。
發條哼著上世紀的《愛你在心口難開》，興沖沖地到了出攤的地兒。自己模樣也不丑，錢嘛，家里待拆遷有五套房，現在自食其力出個燒烤攤，一晚上也能賺個千把塊，就看橙子能不能看上他了。
發條等啊等，把自個兒老坤著的脖子都拉長了，凌晨三點，要打烊了，橙子還沒來。也許她是有事耽擱了吧……
第二天，發條繼續坤直了脖子，等啊等，等啊等，沒等到橙子來。也許她今天加班吧……
第三天，發條又去造型工作室造了個型，等啊等，等啊等，橙子沒來，頭發上又是一股揮之不去的燒烤味了。也許她忘了，她想起來，一定會回來的……
發條的朋友們發現了他最近的變化，問及原因，都笑他傻啦吧唧的，人家用一根發繩也能逃單，全得怪發條自己沉迷美色。
就這樣等啊等，等啊等，隔一天一定得給自己重新造個型的發條，堅信，他心中完美的橙子一定會來的。
只是，都過去一個月了，橙子還沒來。她是不是愛上了別家的烤大腰子了？發條心想著，整個人都懨懨的。
那感覺就像熱愛陽光的人被生生罩進了陰霾里，出不來……
燒烤也沒心思認真的烤了，最近老是被客人批評說不好吃，發條也奇怪，一樣的腌漬，一樣的佐料，火候不多不少正好，怎么就越來越不好吃呢？
今天，是等橙子來的第四十五天，這不，懨懨的發條被顧客批評得更焉了。
“我說老板，上周過來就發現咸得發苦，以為是偶然，都老回頭客了，想著還來給你捧場吧，今天你給烤的，你自己嘗嘗，啥味啊這是？以后都不來了，你這樣下去，還是趁早別開了……”發條聽著顧客的奚落，頭點著點著就越來越低了。
“你說什么呢，叫誰別開呢？”發條驚喜的抬起快低到褲襠了的頭，橙子，穿了一身橙色瑜伽服，修長的身材實在是養眼，只是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別人鼻子尖兒的樣子，兇巴巴地讓那被指著的大老爺們生生后退了一大步。
“對不住啊對不住，今天免單，對不住啊！”發條看見橙子，眼睛都亮了，趕緊跟客人賠不是，聽著免單，客人也就作罷了。
“慫樣啊！喏，欠你的烤串錢，帶利息都給你，順帶把今天的大腰子先上二十串。”說完把一把毛爺爺往發條手里一塞，橙子就大踏步的朝馬路牙子上走去。
04
“誒，你坐那桌去，檔風，今天外頭冷，別又坐路上啊！”發條抓了那把紅票子就追了過去，“這錢不能要你的，得謝謝你幫我解圍。”
“誒什么誒，我叫橙子，你忘啦？錢你收著，做點生意不容易。”橙子回頭，眼神不容拒絕，“我坐那可以，你得答應陪我喝幾杯。”
“好，好，我這就打烊。”發條樂得把自己那雙煙熏火燎的油手搓個不停。
“那也行，待會給你加錢，補償你關門的損失。”橙子自行進店里的冰箱里頭拿了冰啤酒，用牙齒起開，站那兒一手叉腰，咕嚕嚕地就灌上了。
“收什么錢？不嫌棄我這小店的燒烤師傅就成。”發條說完就打了雞血般的開始燒烤了，“你先坐會兒，今晚的大腰子，管夠！”
“嗝……”橙子又打了個飽嗝，看向橙子的發條又呆住了，才一句話的功夫，一瓶兒勇闖天涯就喝得沫兒都不剩了。
“嘿，你不是結巴啊？”一句話把沉浸在對橙子無盡仰慕中的發條拖回了現實。
“我，我，我可是哪都正常的人。”發條看她盯著自己，有點渾身不自在，正在忙著燒烤的手，這會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哈哈，怎么又結巴上了？”看她樂了，發條竟然想著，就算自己是結巴，能逗她樂樂也不錯。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不介意的話，叫我發條就好，我朋友都這么叫我。”發條一本正經道。
“哈哈哈哈哈，發條，我還叫機器貓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自己的名字惹得橙子笑得捂住了肚子，發條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是機器貓不能沒有發條，橙子，你會不會也像機器貓需要發條一樣？這句話，發條沒有說出口。
那天，他們喝到幾點，他已經記不清了，自己肯定是喝大了，睜開眼，天已經亮了，自己身上搭著一件小小的瑜伽薄外套，門被關好了，店里的衛生打掃好了，手中拽著一張毛爺爺，上面寫著：橙子? 158xxxxxx
看看身上的女士外套，發條急了，她不會穿著背心回的吧，誰不知道瑜伽服里那背心就跟抹胸似的，腰上還露出來一截啊？
抓起電話，趕緊照著毛爺爺上寫的號碼打過去，電話撥通許久，才接通，卻聽到電話里傳來一陣嘲雜之聲，聽上去是在爭吵什么。
“喂，哪位？”電話那端的橙子，聲音有些哽咽。
05
聽出橙子在哭的發條，心刺痛刺痛的，腦袋一抽，本來準備回答“我是發條”的，卻答成了“我是結巴”。
“噗嗤……正好，發條，你跟他說，你是我男朋友，認真說！”
“啊？”聽到橙子破涕為笑的聲音，發條松了口氣，卻是被她后面的那句話給驚著了。
“啊什么啊？說還是不說？”
“我說，我說！”
電話那端磁性的男中音響起，發條整個人兒為之一震，是個男的，不能弱了氣勢。“你好，我是橙子男友。”
對方聽他叫橙子二字，不樂意了，說只能他叫她橙子，這么曖昧的別稱，只能正牌男友叫。
說到最后就變成對方那頭挑釁了，以“你給我等著，看你哪點比我強”結尾，對方“啪”地就掛斷了電話，這邊發條的嘴上功夫還沒使夠吶，但心情不錯。
橙子男友這個身份，發條樂得心尖尖都開了花，只是，他希望不僅僅是臨時跑龍套的，也不知道橙子那邊處理得怎樣了，顯然是遇到不受她待見的人糾纏了。
正想著要不要問明地點直接亮相，橙子的信息就過來了，“我晚上過來，烤串備好。”
發條倒是很想趁此表明心跡，又怕太魯莽，把橙子嚇跑了，以后想見都見不著。
晚上十點多，橙子才過來，著了一身兒白裙，配個小外搭，別提多仙了。每次見著橙子的發條都挪不開眼。
“看什么看，昨兒晚上還沒看夠啊？喜歡我就直說。”橙子咕嚕嚕喝了一大口勁酒。
“我……我……”發條心跳加速。
“我什么我啊，昨天慫那貨，不是嘴巴溜得很嗎？跟我就成結巴啦？”橙子瞇著眼笑道，“昨晚你自己說喜歡我的，忘記啦？”
昨天自己喝斷片了，這樣的囧樣在發條的喝酒史中堪稱奇特的一筆，被一個看上去弱柳扶風般的仙女兒放倒，還是頭一回。
“怎么不說話？難不成昨天都是說了些酒話？”橙子手里的小支勁酒就快見底了。
豁出去了，發條也猛的灌了一大口勁酒，“橙子，不管昨天是不是酒話，今天我想認真的告訴你，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哈哈，晚了……”聽橙子說晚了，可急壞了發條。
“橙子，你不會剛答應了電話里的那小子吧？答應他了也沒事，還沒過二十四小時，我們公平競爭。”發條緊緊抓著手中的勁酒，緊張得出了汗，關鍵時刻，發條不能再結巴了。
“哈哈，那人啊，我前男友，我這人啊，分了就分了，干凈利落，不興跟別人一樣沒事兒閑得發慌還吃吃回頭草。”橙子抬頭看了一眼緊張得不敢喘口大氣的發條，“你聽明白了？現任！”
“現任……明白！明白！”發條騰地起身抱著橙子轉圈，險些撞翻桌子。
“你可得努力，別整個小店兒讓我給吃垮了。”
“吃不垮，吃不垮，放心！”發條就差立馬回家把房產證拿來，讓橙子放心了。
“今天你打電話的那貨，答應他媽去跟家里等著拆遷的富家女相親把我踹了，人家沒看上他，他又回來找我，當我那么好追呢？”
“嗯……”發條想想自己都還沒追她呢。
“嗯什么？你真當我好追？我看上你是有原因的，你得感謝你這身燒烤手藝。”
“是，是，我繼續努力提高技藝，你若愛吃，我就愛做。”
“喂，發條，我還希望，你，能越來越喜歡我，最好，表現得明顯一點……”說完，橙子就閉上了眼睛，把她吃了燒烤紅燦燦的嘴送到了發條面前……
此刻，我坐在橙子和發條350平的燒烤店里，吃著招牌烤大腰子，寫下了他們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