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喂，你是許雅恒嗎？”
“是我，你誰啊，什么事”
“我們這邊是昆山公安局的，你認識蕓蕓吧，請你到派出所來一趟”
我來昆山后，時常會接到電話，但是110打來的電話，我是第一次，在接這個電話之前，在我腦海里的第一印象是不是我的車違章次數太多，驚動了交警
掛了電話，我想了一會，不像是詐騙電話，號碼是110開頭，而電話里提及的人，我也認識，是剛認識不久。自打我從南京到昆山以后，蕓蕓也是我的一個新朋友
我整理了下衣冠，用手機里的地圖搜出了派出所的位置，開著我那小別克出發了
到了那，我很容易的一眼便看見了她
她坐在那里，背對著門口，雙手拖著一杯水
2
我認識蕓蕓是在巴城的一家天上人間會所
那晚，浩子跟幾個朋友喊我到蘇州喝酒，酒喝完大伙也都還沒盡興。于是浩子就提出找個二場繼續嗨，弟幾個也都紛紛同意
“咱要去玩，不去量販式的KTV，那沒意思，咱要去就去會所嗨”，浩子在車里說道
“哦？這兩者有什么差別嗎”，我好奇地問道
浩子不屑的回答到：“土逼嗎，會所有小妹啊”
“巴城那邊有家會所不錯，開車去也很快，里面的小妹也可以，我們去那”，另外一個坐在車里的朋友給了建議
3
我向警察表明了來意，他們便讓我拿出身份證登記，還一邊的問我是怎么認識蕓蕓的
“我們在夜店認識的，我們是朋友”
“朋友？不是男朋友嗎？”警察略帶驚訝的眼神質問我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估計小丫頭攤上什么事了，然后謊稱我是她男友，以便讓我把她帶走
“算是吧”，我略帶無奈地回答著
“到底是還是不是”，這位警察大叔像是長期審訊犯人得來的經驗，一直追著問
“是，我是她男友”，經過內心的針扎，我毅然決然的說出
“那你知道你女朋友為什么到了這里嗎”，我搖了搖頭，聽他繼續說
“她跟一上海中年男子開房，完事之后被別人拿著裸照威脅”
4
到了會所，浩子對著服務小哥大聲喊到：把你們這的小妹都給我叫來。說完，深吸一口中華，然后坐在沙發上，上身后仰在沙發上，雙手抱著后腦勺
而我坐在浩子旁邊，順勢點起一根香煙
軟中華香煙的煙氣彌漫著整個包間
不一會，服務小哥把門打開，做了一個手勢，只見一群著裝暴露、濃妝艷抹的姑娘們進來了
她們站成了一排，整齊的一排
在沒有任何號令的情況下，她們一起鞠躬：老板們，晚上好
浩子把身子直了起來，右手搭在我的肩上
“兄弟，今晚主要請你玩的，你先選一個”
有那么十來雙異性眼睛站在你對面頂著你，期待你做出一個決定
大概也只有我自己知道當時我有多尷尬
我把頭低了下去，對著他們說：還是你們先選吧
兄弟幾個也還真不客氣
“來來，左邊的第二個”
“中間那個來”
“那個紅色衣服的”
“你現在能選了吧？”，浩子側著頭問我
我把頭伸到浩子那邊，小聲地說：還有沒有其他的了
浩子突然大笑起來，然后站了起來：換一批
第二批又來了那么四五個，一樣的著裝暴露，一樣的濃妝艷抹，一樣的開場白，一樣的充滿期待的眼神
“還有沒有了？”，我接著問
浩子把嘴里的煙吐了出來，大喊：
“再換一批”
這時，他選的姑娘正倒好了酒，準備敬他
我瞄了那姑娘一眼，一張不大漂亮的臉，很重的眼影，我只能看見她的臉很白，我不知道那是涂了多少層的化妝品才出的效果。她的胸被擠得很搶眼，感覺都快掉出來一樣。爆乳裝的胸上還紋著一些英文字母。
浩子干完了那杯酒，對我說
“兄弟，來夜場玩，尤其是找小妹，千萬不能找那些年紀小的、好看的。長得好看的逼格都很高，只有那些一般般的才讓你玩，懂嗎”
“我還是找我喜歡的那一款就好，我不玩，我就把人領下來坐我旁邊當花瓶看，可好？”
兄弟幾個大笑
第三批來之前，服務小哥對著我們說抱歉：各位老板，我們這的小妹沒剩幾個了，都在上班，這批只有三個了
讓她們先進來看看吧
浩子還說：這一批還選不上咱就換一家會所
這時候，蕓蕓進來了，站在三人的最左面
一樣的開場白
蕓蕓身穿一身潔白有點禮服范的連衣裙，扎著一個丸子頭，眼睛很大，臉蛋的話，算不上女神范，但是在我的審美里，尚算合格，最主要，我覺得她基本上像是素顏
包間的魔球燈不停的旋轉
她們三也都同時看著我，只有蕓蕓對著我笑，燈光那一刻映射在她的臉上，我看到了她那被一排整齊牙齒嫌棄的小虎牙
我站了起來，手指了下蕓蕓的方向
“就她了”
5
警察問完一些事情，做完了筆錄。便讓我去把蕓蕓帶回去
我走到了她的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猛的一回頭看見了我
然后一躍起身抱住了我
“走吧！”
隨后我們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我把我的小別克打火，蕓蕓也習慣性的座上了副駕駛
“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暫時哪也不想去”。說話時她并沒有看著我，而是拿著她的手機打開了相機，當做是鏡子一樣照了照
我把導航點開，隨即關掉
又打開了電臺，然后緩緩的朝著這座城市我不熟悉的地方開去
6
“帥哥你好，我叫蕓蕓，今晚我陪你，你要喝什么酒”
這是蕓蕓跟我說第一句話，蕓蕓把酒倒好，就坐在了我的旁邊
她說話的聲音不是普通話，也是當地話，我可以猜測她是外地人
“姑娘，你多大了”，我把酒杯端在半空中
包間里的大屏幕上放著《朋友的酒》mv，很吵。也不知道是誰在唱，完全不在調上
蕓蕓把嘴湊到我的耳邊，小聲的說她今年19歲了
“你要幫我保守年齡秘密啊，我跟她們都說我二十三四歲了，在我們這，年紀小的會被欺負的”
我笑了笑，把杯中的一飲而盡
“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難道你很享受別人喊你帥哥嗎”，她對著我說
剛好浩子聽見了：
“這是我們許總，在昆山開公司，大老板耶”
一時間，我想著去解釋些什么，但最終也還是什么話沒說
“哇塞，許總，我再敬你一杯，許總帶我飛呀”。蕓蕓又端起了酒杯
7
車載電臺的廣播里放著汪峰的歌《北京，北京》
在一個陌生的街道等紅綠燈時，蕓蕓還是開口了：
“你為什么不問我怎么去和別人干這個事兒了？”
“嗯，我就來當個司機，與我沒關系的事我不需要知道，再說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蕓蕓咽了一下口水，表情稍微有點憤怒，似乎對我說的話很不滿意
“我跟那個男的微信群里認識的，他主動加的我，答應我跟他開房之后送我一個iphone6S做為禮物，結果完事之后他說他只帶了幾百塊錢來，說下次見面時一定會送上手機”
我看了她一眼，隨后繼續開車
“我不知道那混蛋是在什么時候拍的那些裸照，他根本就不想送我手機，還想用那些照片一直威脅我，讓我做她長期的炮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就報警了”
8
幾杯酒喝完，包間里也變得越來越熱鬧、沸騰起來
伴隨著燈光、音樂、歌舞，以及金碧輝煌的裝修，一切顯得那么紙醉金迷
我打開手機刷著我的微信朋友圈，蕓蕓一把把我的手機搶過去
“你來會所就是來玩手機的嗎？”
然后她點開了我的微信二維碼，用她自己的手機掃了一下
“我不守麥田？是你嗎，這名字好起的好2逼啊”。她邊說邊笑
我拿回手機看了下她的微信，頭像是她本人，選用了一張簡單的生活照，而她的微信名叫「賣女孩的小火柴」
“臥槽，你才是2逼中的戰斗機啊”，我像是找到了同類，一臉嘲諷地對她說。
就這樣，慢熱的我變得自然起來
9
“我知道巴城那里的一家米粉店很好吃，我們去吧，你不用開導航，我帶路”
“好”
10
我們準備離開會所已經是凌晨2點了，那幾個小兄弟還在沙發上和各自的妹子膩歪著，我站在包間外的門口，點著一根煙，刷著朋友圈
凌晨2點，早已經沒什么人再去發狀態了，我就把那些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朋友圈來回的刷
蕓蕓也出來送我了
“你們要走了是吧”
“嗯”
“那你什么時候會再回來找我”
“應該不會來了吧，我很少來這地方玩的”
“不來也好，反正這里挺貴的”。我還沒想好怎么回答，蕓蕓補了一刀：
“哦，我忘了，許總怎么會缺錢呢”
我笑了笑，用手掐了一下她的臉蛋，肉肉的。她并沒有一下就去掙開，反而不慌不忙地說：
“呦，動手了哈，看樣狐貍尾巴終于要漏出來了”
蕓蕓陪我的一個午夜，我基本也算沒合攏過嘴
浩子買完單還不忘調戲一下小妹：你老公我走了啊，不要想我哦。她們一行人送我們到了會所門口
我的車停在了會所的正前方，我開了一下鎖，漆黑的夜晚，我那小別克的車燈真的很亮，沒有五顏六色，就是白茫茫的單色。它的光線直刺在我們的眼里
11
我們朝著米粉店的方向開去，是傍晚6點多鐘。路上的車很多，走走停停
蕓蕓說：快到了，就是那里
那是巴城的一條老街，很難去找到一個像樣的停車位，索性我就把車扎到了一家關了門的店面門口，一下車就看見地面臟兮兮的
這一條老街大概不要繳納物業費，所以也沒什么環保人員過來打掃
店面很小，招牌上寫著是四川正宗米粉
蕓蕓像是老熟客一樣對著老板娘說：來兩碗鴨血米粉，多加辣，多加醋
然后我們便進去坐著等待著她口中所謂的美食
我們相對的坐著，我看著她，她也放下了手機看著我，然后笑了笑，又露出了她那顆被一排整齊牙齒嫌棄的小虎牙
我也沒有再去提起派出所里的那一些事，我很想知道那個勒索他的男人下場是如何，最后也還是沒問
“米粉很好吃嗎，為什么我對米粉不感冒”，我不假思索的問她
“他們家的米粉是巴城最好吃的了，以前我們經常來”
“你們？”
蕓蕓抿了一下嘴，也沒說后面的話
米粉做的很快，不一會，老板娘便端著兩碗熱騰騰的米粉上來
蕓蕓用筷子幫我的那碗攪了一下：“攪一攪才會更入味哦！”
我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對，是很辣，也很酸。但是我還是沒體會到說米粉有多好吃
我抬起了頭看著蕓蕓，她正吃的不亦樂乎。隨即也拿出了手機，對著兩碗米粉的方向，似乎是要拍照。而她拿手機的角度，我覺得我也會被拍進去做為背景
沒吃幾口，我辣的滿頭是大汗，蕓蕓拿來紙巾幫我擦：
“呵呵，一看你結完婚以后就怕老婆”
對于她的調侃，我已形成習慣。她那張伶牙俐齒的嘴，我知道我說不過她
“喂，小火柴，這家的米粉很一般呀！但是鴨血還挺好吃的”
“你這個直男癌，給我閉嘴吧”，說完她把碗里僅剩的鴨血夾到我的碗里
我繼續大口的咀嚼著，后續的汗一直順著臉部的輪廓流下來
12
我們離開了會所，離開了巴城
我們也在蘇州隨意找個家連鎖賓館，住了下來
我開手機，有幾條二十分鐘前發來的微信消息
「賣女孩的小火柴」：
“麥田，你和他們都不一樣，你和我之前接待過的客戶都不一樣。也沒有刻意的去占我便宜，你這樣的人我想不到你會是什么老板之類的，我很喜歡你的小胡子，感覺你像一個搞藝術的，嗯，反正我挺欣賞你的，有時間我去找你玩，你可要接待我哦”
“路上開車慢一點，你剛喝完酒”
“晚安哦”
13
吃完米粉，我走出了這家小店。
蕓蕓走前還不忘跟老板娘寒暄幾句，我順手撩起了劉海，把腦袋上的汗擦干
蕓蕓說剛吃完飯不能開車，要走走運動下
“你看你那啤酒肚大的，簡直沒誰了”，她撇著她的嘴，一臉嫌棄的說著
那幾天昆山的天氣不是很好，時不時的下點小雨。巴城這老街的地面上也沒有干透
我對她說：你來下面的水泥平路走呀，走上面的那些破舊的路面會有積水濺到身上的，會弄臟鞋和褲子
“沒事，我不在意，反正我也不干凈”。
蕓蕓簡單粗暴的回絕了我，緊接著她又問我：“你要不要聽一聽我的故事”
我點了下頭
“我跟我前男友來到昆山，后來他找了個昆山本地的姑娘，把我甩了。我們以前常來這家，所以，今天我想帶你來”
“所以你一氣之下，跑到了會所里去當小妹？”
“也不完全是吧！”
蕓蕓嘆了一口氣，問我有沒有煙，我給她遞去了一根，沒抽幾口她就扔了
這條老街沒有盡頭，走到下個路口，放眼望去，還是老街
我看了下蕓蕓，她把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里，目光沒有離開地面。她的那雙白色的帆布鞋上已經沾上了很多的臟東西
我想起剛才車里的電臺放的那首歌：
“我們在這兒歡笑，我們在這兒哭泣
“我們在這兒活著，也在這兒死去
“我們在這兒祈禱，我們在這兒迷茫”
“我們在這兒尋找，也在這兒失去”
“小火柴，我們回去吧！”
“嗯”
14
我只身一人，從南京到昆山創業，開了家小公司。公司里最佳的時候也有那么20來號員工，而他們也只會喊我許總。
我在昆山半年的時間，蕓蕓一直是我認為的在這兒第一個朋友，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會很開心，因為她總是能用她的方法把我逗笑
我在電話里也一直跟浩子說，感謝你用300塊給我買了一個朋友回來
蕓蕓通常上的是夜班，偶爾有幾個下午跑到公司來看我，我工作的地方離她住的地方也很近，有公交直達，但蕓蕓每次都是做優步專業過來，她告訴我專車司機多半是有錢的中年男人，或許可以發展成客戶
她每次來的時候都不是空手，KFC漢堡套餐、必勝客的披薩，都會給我帶來。可每次我都會把她拒之門外，我們會躲在樓道里偷偷的吃完
“你以后別來公司找我了吧，影響不好”
“那有什么呀，你不是咱兩是朋友嘛”
“那也別買東西了”
“呸，我又不是請你吃飯，我就是讓你陪我吃飯而已”
還是那樣，我永遠都贏不了她
說完，她對我做了一個鬼臉，便轉身離開
星爺的《美人魚》上映前兩天，在微博與朋友圈刷爆了。蕓蕓也給我發來微信：
“我說，許大老板，你明兒個不是休息了嘛，我想帶你去看美人魚”
“你們周末不是該生意最好的時候嘛，你會有時間嗎”
“我請假唄，我對領班說大姨媽來了，不能喝酒，就好了呀”
“嗯”
第二天，如期而至。她手里抱著兩盆爆米花坐在影院門口候著我。
見我來了，忙站了起來，對我說：
“咦，好巧啊，你也來看電影呀”，一雙充滿驚訝的大眼睛盯著我
“額………，你不當演員真尼瑪的很可惜”
她邊笑邊把兩罐爆米花塞到我的手里：
“你站著別動啊，我去買些水”。話還沒說完，就跑了
隨后我們走進了影廳，位置是在最后一排的正中央，蕓蕓說她喜歡居高臨下的感覺
蕓蕓的笑點很低，正常電影看下來笑了N多次，我也會偶爾偷偷側過臉來，看著她那一顆被一排整齊牙齒嫌棄的小虎牙
其實我一直想告訴她，她笑起來真的很美
15
“小火柴，最近有時間嗎，要不咱再去吃一次巴城的那家米粉吧”
這是我給蕓蕓發的微信，也是我認識她三個月里第一次邀約她出去
當然，蕓蕓這種古靈精怪的丫頭，最擅長見風使舵
“切，小許呀，本小姐能是你想請就請的動的嗎，除非你來帶我”
“嗯”
次日的晌午，我把我車開進了她租住的那個破舊不堪的小區樓下。她是個不愛遲到的人，也可以說，每次都是她等我
昆山今天的陽光不錯
我靜靜地坐在車里，沒一會兒她也下樓了，我按了一下喇叭，她也正朝著我車的方向走來
今天，她穿著一身休閑的衣服，肩上垮了包包。依然丸子頭，依然素顏，依然對著我笑
她打開了車門：“喂，我說呀，你壓根就沒必要按喇叭的好嘛，就你那破車門，破的千瘡百孔的，我離10里開外都分得清好嗎？”
依然，我會被她逗笑
16
到了那家米粉店，我們面對面坐下后，蕓蕓問我：
“怎么著，許總今兒個吃錯了哪門子藥了，怎么想起來請我吃飯了”
“我過生日了唄”
“哎呀呀，這可不得了，我還沒準備禮物呢”
“可是我現在就要禮物，你該怎么辦“
蕓蕓想了一小會，把放到凳子上的包拿了起來
“既然這樣，我只能把它送給你了”她一邊說話，邊用食指對我做了一個靠過來的手勢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包，我躬起上半身把頭伸了過去
就在這時，她猛的把頭貼近我的臉，親了我一口
“送你一個吻呀”。
然后自己坐在那哈哈大笑，而送米粉過來的老板娘見狀也跟著樂了起來
“你這傻逼，我早就知道你是白羊座了，現在9月份，你告訴我你生日？”。
我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我用筷子幫著她攪了攪碗里的米粉，而她則擺出一副得意的樣子，不知道是還沉浸在剛才拆穿我的喜悅里，還是她教會了我米粉吃前要攪。
隨后，我們各自吃了起來
吃了幾口，我放下了筷子，蕓蕓抬頭看著我，我頭上汗又開始冒出來
“公司快開不下去了，準備關門了，我也要離開這里，回南京去了，以后可能也不會回來了，所以，這可能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我語重心長地說著
她先是愣了一下
過了一會，她嚴肅的說：
“你能不能別拿這種事開玩笑，我會生氣的”
“我沒騙你，我明天就走了”，我再次強調著
蕓蕓也放下了筷子，從餐桌上拿了幾張抽紙便從這個小米粉店出去了。我繼續坐在這里，掏出口袋里的香煙，點了一根
過了大概四五分鐘后，蕓蕓又回來了，什么也沒說。然后一把抓去了我放在桌上的香煙，也點了一根，我很想對她說她抽樣的樣子很丑
吸了幾口以后，也就沒抽了，這次她沒扔，而是夾在手里。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幾分鐘后，她拿起了筷子，夾了她碗里剩下的鴨血到我碗里
“快點吃吧，吃完走”
米粉早已涼了，蕓蕓看著我吃完
蕓蕓先出去了，我去找老板娘結賬，老板說錢早就給了。出門后我也追了上去
她站在了離我車不遠的地方
“喂，我說，我以后能去南京找你嗎”，蕓蕓一本正經的說
我先是點了下頭，然后又搖搖頭：
“別找了吧，我們只是朋友”
話音剛落，蕓蕓直接吻了過來，我也一直呆呆地站在那，直到她開始用勁咬我的下嘴唇時，我才推開她
“疼就對了，就是要讓你記住我”，她在說這句話時一點也沒有很得意
一個愛笑的女生，當她不笑的時候，一定是很難過
“我訂的專車馬上到了，今天不要你送我了，我不想再分離一次”，說完她轉身就走了，我目送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我的視野
我捂著嘴巴朝我的小別克方向走去，快走到車前時我開了一下后備箱，看了一眼我在花店買的那束花，又把箱門關上了
對不起，小火柴，原諒我來的太晚，原諒我沒在你最美的時候遇見你
17
我回到了南京
南京這座城市是以金陵鴨血粉絲出名的，而我，拼了命的走遍了大街小巷，去找一家鴨血米粉店
“老板，來一碗鴨血米粉，多加辣，多加醋”
米粉嚼起來還是那個味道。額頭上也冒著汗，我疊了幾張紙，擦干了繼續吃
我回到南京的一周后，接到了蕓蕓的電話：
“喂，你死了沒有呀”
“呵，快了，我大概只能再活……..80年了”
“切。這幾天昆山在下雨，地面潮濕的，好難受呀，我都沒鞋子可換了，南京那兒呢”
我趕緊從床上爬起，打開窗簾，陽光明媚
“你這傻逼，南京離巴城也就兩百來公里，你那里下雨，我這當然也在下雨”
“哦對了，你嘴巴好點了嗎，哈哈”
“估計，很難愈合了”
“麥田，我跟你說，我準備從會所辭職了，我想去做主播了”
“就你呀？要顏值沒顏值，要絕活沒絕活”
“我有絕活呀，我的絕活就是能把你逗笑”
“哈哈，也是”
“我開播了記得來看我哦，哪怕我也就播給你一個人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