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晚了，亮得一點不早。七點多出門時，天色依舊深藍，金星在遠方熠熠亮著。

路邊很多小店，有的亮著燈，有的沒亮，各色燈火越過櫥窗灑在人行道上，像明暗交錯的琴鍵。

櫥窗里是早起的人們鮮活忙碌的身影， 在燈光的映射下生機盎然。

一家琴行竟然也早早開了門。

琴行墻上掛滿樂器：小提琴、吉他、貝斯、雙簧管。筒燈的襯托讓它們看起來都挺有檔次和質感。

琴行老板——一個五十多歲的消瘦男人，端坐屋子正中的琴凳上，在吹笛子。

琴行門關著，聽不到笛音。

只看得到他專注的表情，和隨呼吸抑揚頓挫的姿態。

路口停著一輛賣呼市焙子和夾肉餅的早餐車，也賣豆漿、咸菜、鹵蛋。

一對小兩口在車邊忙碌。丈夫熟練地揉面、烙餅；妻子熟練地給人做夾肉餅、裝豆漿、收錢、找錢。

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雖然看著都是兩手上下翻飛，卻是步調一致、節奏相合、不慌不忙、不亂不錯的。

熱鬧的霧汽在烙餅的案板上升騰起來，那是幸福蒸發出的溫度。

穿FL商城。

這年久失修的步行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頂棚不遮風也不保溫的采光板倒是把星光死死擋在外面。

只隱約感覺五六百米之外的淡淡燈光，有店開著門。

壯了一陣膽，往里走。

耳機里的搖滾樂，瞬間從早安晨曲變成《驚聲尖叫》的背景音樂，趕緊關掉。

加快步伐小跑起來。這里面實在太黑了，黑到感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一路奮勇，終于跑到亮燈的店門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亮燈的店不止一家，交替錯落好幾家都早早開工了。

都是給新娘化妝、出租婚紗的店，都放著歡樂的音樂，都人氣十足。

穿著美麗婚紗的美麗新娘，坐在化妝臺前正被化妝師認真打理，周圍環繞著她美麗的伴娘們。

一張張面容姣好的年輕臉龐上，洋溢著滿滿的期待和喜悅。

店里立著一排排婚紗，有中式的、西式的、裹胸的、魚尾的。亮晶晶地，真美。。。

一陣風刮來，冷得縮了一下身子，好像有什么東西呼嘯而過。

是青春。

穿出FL商城，天色變得淡了些。

抬頭看眼飛著零星云朵的清澈天空，想起一首詩：

“云向太陽開去，它越接近太陽，大地越昏昧不明。”

嗯~~那是顧城，是顧城。

燈塔一樣的顧城。

我該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