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安 圖|網絡

01

回家十多天了，一直被母親的這些話困擾。

吃山楂不僅開胃，最重要的是補鈣；

吃棗不僅補氣血，還會降血壓；

檸檬白醋可以減肥利水；

飯后吃柿餅可以緩解咳嗽，治哮喘；

每天都保持八杯水，避免老來胖；

......

哪怕吃香蕉蘋果，都像個孩子一樣在開水里燙一下，生怕著涼，她慢慢開始養生了，我才真正意識到，母親老了。

我問母親這些都是在哪里學的，她告訴我，自從學會上網后，每天晚上都會在手機里查看養生食品，文章。

一次，我用母親的微信發消息的時候，我不經意看到訂閱號里，全是些養生秘笈，瘦身法寶，亦或是一些菜肴大全。

我一直覺得四十多歲的年紀，應該是沒事逛逛超市，商場，養養花草，時常和異地的兒女聊天通話，依舊時尚漂亮，言談舉止依舊不會違和時代，可當皺紋真正爬上她們的臉龐，就連她們自己都會覺得，用化妝品太浪費錢，買時尚的衣服別人會說自己老來俏，就連買貴的蔬菜改善飲食都會遭到鄰居的異議，更何況我的母親是一位農村婦女。

02

還記得和母親頂著太陽下地的日子，她穿著一雙刷的干凈的手工布鞋，一件碎花布衫，戴著一頂似麥秸稈編制成的帽子，拿著鋤具一顛兒一顛兒的走著，步履匆匆的她把我落在后面，那時的我不過十歲，她不時地回頭叫我快跑，我埋怨她太陽正毒辣，慢點走不行嗎？急性子的母親生怕地里的草鋤不完，便嚇唬我說，你再不走快，地里有小鬼會把你帶走的。

那時候的母親能干，身體好，兩三畝地的草，她一下午就能頂著太陽做完，回到家里止不住的喝涼水，麥秸編制的草帽里都能浮出一層汗水，濕漉漉的浸著母親的短發，但母親卻舍不得更是害怕一旦脫了帽子，臉就會曬黑，只好把自己的頭悶在帽子里“暖和”，憋得通紅的臉龐用香皂一遍一遍的清洗，依舊透紅。

那時候母親年輕時的快樂是小的，緊的，一閃一閃的，如同輕盈透明的金屬顆粒，可以跳躍成音符，可以編織成星空。

只是現在，她雖然依舊拘束自己的膚色，卻囿于年齡的增長而甘于黃老，依然勤快干凈，奈何身體承受不住歲月的蹉跎。

同母親出門，問及我的年齡，一陣驚訝后，母親慣用的言語就是：孩子都那么大了，能不老嗎？

每每聽到這句話，我都覺得如落花流水般的流年，回眸彼岸，都看不清究竟是誰在歲月的剪影里翩翩起舞？

03

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能經歷的最大冒險，就是過夢想的生活。哪怕自己只有一簞食，一瓢飲都覺得無可厚非，我也覺得自己可以過窮困潦倒的生活，也可以追求坎坷曲折的日子。但是母親一直覺得畢業后的我應該選擇一份穩定的職業，工作穩定后有一個好的家庭，平平淡淡的過完此生，就是最大的圓滿。

當然，這種靈明無著，物來順應，未來不迎，當時不雜，既過不戀的生活平淡悠然，而它之所以成為過來人一貫持有的觀點的原因不過是：他們老了，耗不起了，等不起折騰的你了。

于是他們愿意看那些養生的視頻消息給自己心靈上的點點撫慰，也給未來的你一點欣慰，而那些朋友圈的養生消息更多的是給你看的，想讓你在年輕的時候少吃生冷的東西，注意膳食規律，避免像他們一樣等到老了的時候擔心自己的明天和意外。

04

朋友二十歲的年齡，和我一樣在大學。有次聊天問我，在縣城哪里可以體檢？我茫然回答他，你年紀輕輕檢查什么身體？他答，我想在寒假帶著我的父母去檢查一下身體。

我啞然，不知道。

那天他告訴我：

我們一直以為等到自己有能力掙錢了，才應該是照顧父母的好時機，其實，每個時段都是好時機，自打我們出生，就已經有了照顧父母的義務，更有了盡善盡美照顧父母的責任。等到你有把握給父母好的生活的時候，就意味著漫長而永遠的等待。

是啊，子欲養而親不待，既然我們組合成一家人，就應該互相攙扶穿越人世風雨，即使四處飄伶，心也要在一起。

畢竟，我們這一生乘愿而來，不為完美，只為完整！

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是——我已經長大，你還未老；我有能力報答你，你仍然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