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V，

起床后照例播放古典歌單，配著自己做的咖啡和三明治，在一個只屬于我的、寧靜的上午寫下給你的第二封信。

一年之前，我從來沒有過“早上”，九、十點是起床的標配。起來也只想無所事事的發呆，更別提要自己動手做早餐。那時的我也只喜歡聽流行樂，或者必須要配上人聲和充滿意義的歌詞對我來說才算完整。

一年的時間不短也不長，可就是這么一年，我已經慢慢變成了你的樣子。

記得每次睡十個小時也不曾盡興的自己，一睜眼便看到七點已經醒來的你早早沖完了澡，坐在旁邊讀讀寫寫。那時我一是不能理解一個人居然能每天那么早起來做事，二是做不到醒來便學習，無時無刻想要攝取些什么，才算是開始了一天。

一年之后的我覺少很多，或許是因為開始運動、早睡，總之是不知不覺間開始覺得“這樣睡下去不是回事”，有意去調整了。起床之后，我也改掉了立即刷朋友圈、微博的習慣，轉而變成清醒后讀兩三頁書，再開始一天的工作。

記憶還是那么清晰。三年前我們畢業后第一次重逢，你的變化很大，再也不是高中時的那個“浪子”——進入大學前兩年，你受學校及身邊人的影響，進入了藝術的道路；你的愛好從酒吧變成了畫展，從流行樂變成了古典樂、歌劇。我還記得剛見到“升級版”的你時我的第一感覺是：這個人怎么老了很多，哈哈。

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也會跟著你去逛很多展，聽你歌單里的歌，當時談不上真正地喜歡，但愛屋及烏，我也從一開始的不情不愿到后來主動提起了。

和你分開一年后，現在的我主動去搜集這些歌單，雖然還沒達到分辨出作曲的水平，但是開始覺得只有古典才會讓人真的靜得下心來。而那些曾經我“賴以為生”的小甜曲和輕音樂，現在聽來也多了幾分浮躁和幼稚，就像一年前的你早已評論過的那樣。在社交平臺上看到各種各樣的油畫、藝術作品時，上劃的手指總是會不知不覺地停駐，然后搜索一番那是什么畫，有著什么樣的背景——不知不覺間已經分不清，我想留住的究竟是畫，還是發自內心愛著這些畫的你？

在學生時代，最喜歡的還是那些情情愛愛的歌曲，也很愛記住那些有共鳴的歌詞或者句子。唯獨有這么一句我一直無法理解，甚至一度覺得“怎么可能”：分開后我變成了你的樣子。那時我還有條有理地分析出個一二三——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美好的，那個時候才最應該變成對方的樣子。要是分開了，說明沒有感情了，那怎么可能還會愿意活成對方嘛？

而時隔多年，現在的我卻唯獨對這句最有共鳴。那時的不理解，歸根結底是因為沒有真正愛過吧。那時我有一點總結的沒錯，如果這段關系是美好的、有意義的，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像對方靠攏了，只不過那微妙的變化難以察覺。只有等真正分開了，又重新回到一個人的時候，在空白中的那些改變會變得尤為刺眼。

我第一次經歷這些事，從變成對方的樣子到分手后一年開始愈發懷念，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于是和閨蜜出來看電影的時候聊到了這個話題，她說當初和四年的女朋友分手的時候也經歷了同樣的變化。說到這里的時候，我默默感慨幸好和你只有一年，可是這一年是用七年最好的友誼換來的。而現在兩邊都沒有了。

還記得在一起的前一晚，我反復聽了很多遍薛之謙的《意外》，“如果這是一場意外，如果這是一場重傷害，你會不會來？”當初的自己總是天真的，覺得我們是那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說散就散？而現在，在熱烈地愛過一場后，才能學會，當初越是重要的人，越是回不去了。

寫了這么多，我還是想說，就像去年底寫給你的第一封信里說的，我不后悔；相反，有時我覺得這是命中注定的分離，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更客觀地再看一遍這一切，更好地理解你。我感謝分開后這一年的時間，讓我有機會離你更近了一步。如果我們真的有緣，那么最后兜兜轉轉，更好的我再遇上更好的你，這一切會更有意思不是么？所以，這一年你也同樣在往前走，而我也不會再去追尋你的腳步。我會享受著因為你作出的種種改變，在我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直到再次與你相遇。

最后，無論我們是否有足夠的緣分以任何方式再遇見，我們都不會是當初的我們了，唯一不變的是，我會一直愛著你，也會永遠感謝著你。

希望我此生有幸，能有機會嘗到你的分子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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