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依舊在，尋道卻成空

文：藍(lán)七公子

在北京生活久了，很多人都想逃離，我也不例外。我是不怎么純正的北京人，所謂不純正就是沒有在北京土生土長，但我也想逃離。

就著2017年的5天年假和單位給職工的療休養(yǎng)福利，聽從朋友和同事的建議，逃離北京到人們每天都在公園喝茶打牌擺龍門陣的成都去。

來成都，除了吃喝玩樂，我更想看看青城和峨眉，因為我有武俠情結(jié)。笑傲江湖中的公子哥林平之，從單純懵懂到全家滅門再到最后揮刀自宮的一切源頭和起因都是拜青城派所害；倚天屠龍記中周芷若、張無忌可謂青梅竹馬，中間也是卿卿我我，但是最終卻沒有成為比翼雙飛的神仙眷侶，都是拜峨眉派的掌門所累。書中的情節(jié)仍然還能記得，當(dāng)年鋪著小說在課堂上心無旁騖地專注并沒有白費。

行程太短促，歲月太匆忙。在做了足夠的攻略之后，我舍棄了峨眉，直奔青城山前山。其實攻略上說，論風(fēng)景的幽靜和雅致要看青城山后山，前山是道觀和香火。而我一心想看的就是道觀，我以為那里必定藏著武功高強(qiáng)的道人，挽著發(fā)髻，手拿拂塵，口誦無量，仙風(fēng)道骨。

風(fēng)微動，草清香，層戀疊翠依岷江。拾階看風(fēng)光。

人何謂？道有章，云煙繚繞誦無量。第一青敢當(dāng)。

正如我一邊爬山一邊脫口而出的詩一樣，青城山的風(fēng)景是滿山蒼翠，樹木挺拔。層巒疊嶂的山上有花，有草，有水，有香火冉冉的道觀，天氣也怡人，每平方米的負(fù)氧離子在20000左右，空氣清新的沒有言辭形容，只有安靜的體會。

這樣的好山，這樣的好風(fēng)，本應(yīng)有武俠小說中一般莊嚴(yán)的道觀，白衣青衫的道士，或者有花千骨中一般萌嘟嘟的小徒弟。然而，除了道觀是有的。每過一段山路，就會有一個道觀，大都建在懸崖峭壁上。道觀里也有道眾，卻都是老朽不堪者，或男或女，亦商亦道，興許是淡季的緣故，這些不像道士的“道士”不參拜祖師，不掃灑香案，任由燭油流完滴盡，最后在燈托上丑陋成一坨。他（她）們卻懶洋洋地曬在暖暖的冬陽里刷手機(jī)。我走過的時候，拿出自己奮斗了好幾個月的積蓄買回的8PLUS偷偷與他們掌中的手機(jī)對照，一模一樣，雙攝像頭！

繼續(xù)往老君閣去的時候，在臺階休息喝水，發(fā)現(xiàn)自己所帶的水沒有了，就近和附近的道姑要一碗，道姑收我三塊錢給我杯子倒?jié)M。上天有好生之德，施舍我。不知道我是應(yīng)當(dāng)感謝上天？還是感謝錢！

拾階而上，剛好有一個道姑氣喘吁吁地走過來，我湊到跟前搭訕，詢問自己心中的道士生活。我多么想她說她只是來療養(yǎng)的道眾，多么想她說她的師傅在山中修煉。她喋喋不休地說她的身體不好，在隔著方言的交流中，我得知她患有好多年的高血壓，要一天兩次地按時吃藥，每天都要刻意地走一走。陪著她走了大概五十米的山路，她已經(jīng)無力再前行，轉(zhuǎn)下去回到中途的道閣。

“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我心中最后的一點點希望徹底破滅，就像一本書的書名《最后一個道士》，可是我連最后一個真正的道士都沒有見到。也許快到山頂，也許微風(fēng)吹過，突然間的，我被凍到了透心涼，即使身上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