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簡介：倪若就這樣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還變成了南都最大的基金公司倪氏基金的掌門人，華小天用最隱忍的方式留在了倪若身邊，一切似乎都變得平和寧靜。
倪若走進倪氏基金的大門，看著井然有序的公司，她更深切地感受到母親在這家公司上花的心血。只是面對著一個個叫她倪總的員工，她很害怕，一直都安靜地學著藝術的她真的能把這么一家大公司給管好嗎？華小天跟在她的身后，沒有說什么，但看著她的眼神卻充滿了期待。倪若回過頭，華小天對著她微笑著，那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著倪若忐忑的心，她向華小天點點頭，挺起胸走進了屬于自己的一個新的時代。
也許是遺傳了諾梅的商業基因，在華小天的協助下，再加上袁笑在南都商界的影響力，倪若很快地適應了新的生活，倪氏基金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掌門人的更替，繼續著在南都的商業奇跡。
倪若的辦公室有一個大大的落地窗，透過這窗能看到南都大半個城市，而在視線的最遠處，倪若知道那是南都高中。倪若經常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看不到模樣的南都高中，她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高中三年的生活，想到她和周小小，華小天一起讀書，打球，想到那個紫藤長亭，在那個長亭里吟詩、畫畫、唱歌。但這些快樂都隨著歲月一起消逝在風里，只能聞到一點曾經的溫馨。
每天早上袁笑把倪若送到倪氏，總會輕輕地擁抱一下她，再傻乎乎地對著她的肚子跟孩子說幾句悄悄話。華小天就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倪若一開始還有點反抗，慢慢地對袁笑的擁抱也就習慣了，就像習慣了這一天天平和而又寧靜的生活一樣。
“小若，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一天，倪若剛剛開完晨會，回到辦公室，發現袁笑已經坐在那里等她了。這讓倪若很是吃驚。袁笑一般只在早上送自己來公司，然后晚上接自己回家，從來沒有在上班的時候來過這里。而且他的臉色顯得十分糾結，這讓倪若禁不住有點擔憂。
“怎么了？”倪若慢慢地走回座位，她的肚子已經露出來了，走起路來也情不自禁地開始用手扶著腰。那輕輕搖著的憨態讓袁笑看得心動。他情不自禁地走到倪若面前，把手放在倪若的肚子上，輕輕地撫摸著。
“要不，我們結婚吧。”袁笑的心被那跳動的小生命給激動著，竟然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脫口而出。
“什么？結婚？”倪若被嚇了一跳。的確，這個小生命已經越來越大了，而她卻從來沒有想過結婚的問題。
“嗯，孩子也要一個安穩的家，家庭應該是給他最好的禮物。”袁笑的一本正經讓倪若覺得很好笑，可心里卻是暖暖的感覺。
“我再想想吧。我現在剛剛有點適應倪氏的生活。” 倪若有點感冒袁家夫人的稱謂，嫁給袁笑，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她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到孩子的微小的動靜，心里卻猶豫不決。
“你今天就是來跟我說這事的？”過了一會，倪若才想起問袁笑。袁笑的臉立即晴轉多云，變得嚴肅起來。
“前些日子，周小小突然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她說，希望我能去她老家一趟。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今天就是來問問你的意見。”
“小小？打電話給你？為什么？”倪若覺得很奇怪，自從上次在袁氏跟周小小分開后，周小小就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倪若也曾經在微信上發過信息給她，但始終沒有回應，而電話更是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態。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打電話給我。她只說最好能去她那一趟。聽她的語氣好像是件很急的事。”袁笑也覺得奇怪，周小小和他的一切早就在那天簽股權轉讓合同時就結束了，為什么周小小會選擇打電話找他，而不是找倪若或者華小天。相比于他，這兩個人可能更愿意再去幫助周小小吧。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去？”倪若看袁笑在那里沉思，忍不住追問道。
“明天吧。”
“明天。”倪若翻了一下自己的記事本，“明天我好像也沒事。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去？ ”袁笑的眼睛里放出欣喜的光茫，“我今天來就是想請你跟我一起去的，我還擔心你不愿意呢。小若，你真是太好了。”他激動地跳起來，緊緊地抱住了倪若。
“小心點。”倪若往后退了一步，袁笑這才警覺到自己的動作過大，把頭俯在倪若的肚子上，柔聲說道：“寶寶，別怕噢，媽媽答應爸爸，爸爸太開心了而已。”他抬起頭，歉意地看著倪若。倪若別過臉去，她實在不想承認每次看到袁笑那樣親昵地撫摸她的肚子，與肚子里的孩子說悄悄話時總會有一種柔軟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的心不由地又向袁笑傾靠了幾許。
雖然還是冬天，但南都已經有了些春的氣息。袁笑開著車帶著倪若一起來到了周小小的家鄉。倪若想到五年前來這里的情景，各種感慨涌上心頭，那時的自己，還天真地幻想著他們三個可以永遠在一起，卻不知道歲月從來不讓人輕易如愿，總有著這樣那樣的事情攪亂你小小的愿望。
周小小似乎不在家，門口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正在玩著， 她看到倪若和袁笑，竟然沒一點點驚慌，繼續坐在系在樹上的秋千上晃蕩著。倪若走近小女孩，這是一個秀氣的孩子，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還有一頭烏黑油亮的頭發。看到倪若注意到了她，小女孩停住了秋千，穩住自己的身子，嗲聲嗲氣地問：“你們是來找我媽媽的嗎？”
倪若回頭看了一眼袁笑，發現袁笑也正看著女孩發呆，那眼神是她從沒有見過的憐愛。倪若轉過身來拉過女孩，輕聲地問：“你媽媽是誰啊？”
“我媽媽叫周小小，你們不是來找她的？”小女孩原本輕松的臉突然間變得警覺起來，身子也往后退了下，又一次蕩起了秋千。
小小，她竟然會是小小的女兒。
倪若吃驚地看著女孩，將秋千的繩子拉住，女孩不滿地停了下來，對著倪若喊：“你是誰啊？”
“你是小小的女兒？ 你真是小小的女兒？”倪若還是不敢相信，小小竟然有這么大的一個女兒了。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袁笑，袁笑正傻傻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是啊，我媽媽叫周小小，我叫袁一。” 倪若拉著女孩的手突然間一松，自己差點站不住，袁笑跨了幾步，扶住了倪若，頭卻扭向小女孩，顫聲說道：“你叫袁一，你姓袁？”
“當然啊，媽媽說我爸爸姓袁，我當然也姓袁。”小女孩瞪大她那雙圓圓的眼睛，有點奇怪地看著這兩個人，“你們怎么這么笨啊。”
倪若被小女孩天真的表情逗得差點笑出聲來，她將女孩從秋千上拉下來，仔細地端祥著，的確，細細看來，這女孩的臉竟然與袁笑有幾分神似，不過更多的卻是周小小的痕跡。
“媽媽說，這幾天，爸爸會來找我。你是我爸爸嗎？” 小女孩拉了拉袁笑的衣腳，怯怯地問。
“我是姓袁，可是……”袁笑簡直不敢相信，周小小竟然在幾年前就為她生了一個女兒，這怎么可能啊。
“你姓袁就好了。媽媽說，如果有個姓袁的人來找她，那人就是我爸爸。媽媽還說，如果爸爸來找我了，就帶他去找叔公。”女孩抬起頭看著袁笑，“我帶你們去找我叔公吧。”
小女孩拉著袁笑的手，蹦跳著往前走，袁笑抱歉地看了看倪若，倪若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在后面慢慢地跟著。海邊的路并不好走，海風挾來的一陣陣魚腥味讓倪若有一點想吐，她強忍著繼續跟在女孩和袁笑的身后。
“ 到了。” 小女孩用手指了指一間潔白的小屋，屋子里正在忙碌著的一位老人站起身，看著她們。
“一一，你怎么來了？”
女孩放開袁笑的手，歡快地撲進老人的懷里。老人寵愛地撫摸著女孩的頭，眼睛看向站在門外的袁笑和倪若。
“你就是袁先生？”老人向袁笑伸出了手，袁笑大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
“這孩子命苦啊。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老人的另一只手在女孩的頭上撫摸著，話語里全是憐惜。
“您說……”倪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問了一句。
“是啊，小小前幾天已經走了。她有著她們家族的遺傳病，這個病這孩子也……”老人說不下去了，將女孩緊緊地摟在懷里。
“小小。”倪若輕喚著，眼淚刷地一下淌了下來。
“你，你是倪若？” 看到倪若淚流滿面，老人疑惑地問，看到倪若點頭，他連忙轉身回到房間里，拿出一封信來，遞給倪若。
那信封竟然是自繪的，正面是一道長長的紫藤涼亭，兩個女孩坐在涼亭上正在開心地看著書。倪若知道，那是她和周小小，那是她們最最快樂的時光。
“小小說，這封信給一個叫倪若的女孩，她讓我跟那個叫倪若的女孩說一聲對不起。”老人竟然真的對著倪若彎下了腰，一旁的袁笑連忙扶起了他。
倪若已經顧不上老人了，她打開信封，幾張薄薄的信箋帶著淡淡的百合花香展現在倪若的手中。
親愛的小若，當你看到這封信時，請一定不要為我難過。我終于明白，命運是公平的，無論是你違心還是故意，只要你做了錯事，一定是要還的。
記得在上學時我們都那樣地相信命運是可以改變的，可是，當我選擇了不和你們一起上大學，已經就注定了我的命運無法改變。還好，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我遇到了袁笑。小若，袁笑真的是一個好人。只是，我沒有那樣的福氣讓他愛上我，但老天是眷顧我的，我有了袁笑的女兒，那是給我最好的禮物。
可是為什么老天又那么地不公平，竟然讓我的女兒那么早地就遺傳了我的家族疾病，她竟然也有著先天性的心臟病。我想過要告訴袁笑，可是那時候，袁笑已經遇到了你，他看著你的眼神真的不同，那是一種愛的眼神，那眼神讓我嫉妒，也讓我怨恨（天啊，我為什么會恨你。）正在那時，白沙出現了，他說他可以給我一筆錢，代價就是陷害袁笑。那次在火車站，他看到了你，他說只有你才能讓袁笑心甘情愿地跳進這個陷阱，我實在不忍心，可是我真的需要那筆錢，竟然鬼使神差的答應了，這也許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紙上有著淡淡的淚痕，倪若知道寫下這些內容，周小小一定是流著淚的。她繼續往下看著。
那天，阿姨突然來找我。她說她知道白沙的陰謀，她說，她也知道我為什么要選擇幫白沙。我哭了，那是我離開你們后哭得最傷心的一次。阿姨說如果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這樣做，也會原諒我，我知道，你會的。可是，我不能原諒自己。所以，我配合著阿姨收購了白沙的公司，將原本屬于袁笑的一切都還給你，也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吧。
還記得在袁氏遇到你嗎？你抱著我，對我說，要好好地活著。我很想就那樣一直被你抱著，就像我們在南都高中時那樣，彼此溫暖著，多好。可是，面對你的寬容，我真的不敢再去奢望你的友誼，我只有靜靜地遠離，還你一個清明的世界。
回到老家，我以為我可以陪著女兒安靜地生活，可是我的心臟早已因為那些年在南都毫無節制的生活，衰竭得沒有了挽回的余地。
很多次我想打電話給你，可是我怎么開口。看著女兒那甜甜的笑臉，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不在這個人世了，她該怎么辦。于是我只能打電話給袁笑，但能聽得出袁笑話語里的鄙夷，那種不屑讓我沒有勇氣去告訴他這個孩子是他的女兒。
這些日子，我天天坐在海邊，我想起我們最愛的那首詩——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如果可以再回到從前，我多想和你，還有小天，一起在大海邊追逐，一起等待著春暖花開。
春天會來的，花兒會開的，可是，我等不到你了，我親愛的小若。
如果可以，給袁笑一個機會吧，他是真的愛你。如果還可以，請善待我的女兒。
倪若的臉上已經滿是淚，她蹲下身，拉過小女孩，女孩奇怪地看著淚眼婆娑的她，乖巧地用自己的小手幫倪若擦著臉上的淚。
“一一，以后，你就做倪阿姨的女兒，好嗎？”倪若摟緊了小女孩，淚水一滴滴地落在女孩的臉上。
一年后
“一一，你在哪里？”
“爸爸，我在這里呢！”女孩的聲音在海灘上回蕩著。
“寶寶，我們去找姐姐去。” 袁笑把懷里的小嬰兒高高地舉到頭頂，小小的娃兒呵呵地笑著。
“別嚇著寶寶了。慢點。”倪若跟在后面喊著。
“遵命，我的女王，一一，倪阿姨叫你不要太調皮了。”袁笑停下腳步，等著倪若，一邊朝著女孩喊著。
“知道了。”女孩的聲音里充滿了幸福。
袁笑已經將倪若摟到了懷里，他指著海中央的一個小島：“明年，那個小島就是我們的了，我要在上面種滿鮮花，然后帶著你和兩個女兒去那里面朝大海，靜待春暖花開。”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倪若張開手臂，任海風吹亂自己的頭發，她仿佛又看到在那個紫藤花盛開的日子里，她，周小小，華小天，坐在那被紫色光焰縈繞的亭子里，一齊吟誦著：
愿你有情人終成眷屬，愿你在塵世獲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