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微微涼的幸福
01.
又是一年過去了，母親離開我已經三年了。三年，1095天，26280個小時。
我至今都無法接受母親已經離開，她在世時痛苦的表情、低聲的呻吟全部都歷歷在目，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自己做了母親之后，更加明白養育孩子的辛苦，處處為孩子著想，也更加思念母親。在寂靜的夜晚、在失眠的時候，我會一個人回憶，回憶母親的點點滴滴。
我知道，做人就得向前看，就應該讓痛苦回憶飄散在風里?？墒?，我就是止不住地思念，有時候聽到孩子呼喚我“媽媽，媽媽！”我也會恍然若失，繼而想到母親。
甚至自己幻想了很多個“假如”來麻痹自己:
假如，我能早點湊齊錢帶母親去最好的醫院；
假如，我能在母親離開前，多聽聽她的嘮叨，多陪伴她一分鐘；
假如，母親沒有出門，沒有遭遇車禍；
假如，假如……其實我知道，生活沒有假如，有的只是我的幻想。
02.
記得媽媽火化那天，當我親眼看著穿戴整齊的母親被推進火爐子里，出來的時候就成了一副骸骨。然后又看著工作人員將母親的骨頭一塊一塊地敲碎，再一塊塊放進骨灰盒。我拼命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想再多看母親一眼，哪怕是她的骨頭也好。
當工作人員將盛滿母親骨灰的骨灰盒交到我手中時，眼淚在那瞬間奪眶而出，我的母親變成了這個小盒子里的一捧灰，淚眼朦朧中接過骨灰盒，緊緊抱在懷中。
我親愛的母親，我們回家了。
母親下葬的那天，下起了小雨，給冬日里寒冷的氣息增加了一絲憂傷。
03.
年輕時的母親精明能干，家里家外都是好手。每天早早起床做好早飯，然后再去莊稼地干一小時活才去上班。
小時候，母親和我說，她16歲就被外公許配給了父親，她不愿意。倒不是因為父親窮，而是父親實在是太懶了。一看他那白白嫩嫩的手，就知道在家不干活的。
后來，母親還是嫁給了父親。因為外公和爺爺是朋友，說好結交為親家的，不能失信。母親沒辦法，外公的話就是命令。
結婚后，在母親的調教和嘮叨下，父親有所改變，日子倒也過得有模有樣，日漸小康。
我曾經勸母親和父親離婚，但是傳統的母親卻說，“離婚？！我們離婚你跟誰過？”“當然跟你！”“也是，跟著要飯的娘也好過跟著做官的爹！”
母親，如今，你卻把我扔下，獨自一人去了天堂。
如果母親和父親離了婚，那也許就不會和父親一起出門，不出門也許就不會出車禍，那也許現在還好好地活著。
如果真的有如果，那該多好。
04.
母親的離開，最傷心的是外婆。可憐她白發人送黑發人，那一年，外公和母親相繼離開，給她的打擊可想而知，放佛一夜之間，白了頭。
她總是絮絮叨叨地重復著母親生前的事:
母親脾氣倔，不愿意嫁給父親，甚至以死要挾，是外公把母親關起來，不嫁就斷絕父女關系。母親餓了三天后，和外婆一起哭了一晚上，最后妥協。
妥協后，母親嫁給了父親。為了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沒日沒夜地加班賺錢，甚至在生產的前一個小時還在加班。
由于生了個女孩，母親遭受了婆婆和丈夫的白眼。只能一邊上班一邊帶孩子，硬是熬到了孩子上學。后來，和父親一起創業，慢慢地，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了，母親卻出了車禍。
車禍也就算了，撿回來一條命。后來怎么就細菌感染了，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就這么走了。
“你母親沒福氣啊，她才50歲?。诶垡簧?，日子好過了，她就走了。她就算舍得我這個老太婆，她怎么舍得扔下你?。⌒耐窗?！”外婆說著說著就會抹眼淚。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抱抱外婆，失去女兒的痛肯定比失去母親的痛要痛苦的多。
05.
偶然之間，在網上看到一篇文章，具體內容已記不得，大意講的很多晚期病人痛苦的等待解脫。
“如果已經知道無藥可救，痛苦地活著，倒不如早點解脫?！?/p>
我突然就想到母親，最后的日子她那么痛苦，而我卻自私地希望她多呆一天是一天，完全沒有體會她那種痛不欲生的心情。
離開的前一天，母親突然和我說了很多話，都是我小時候的一些小事還有囑咐外婆做一些我愛吃的東西，甚至還要求我給她吃飯。那時候，我欣喜地看著母親吃東西的樣子，以為母親是慢慢好起來了，不曾想第二天傍晚母親就離開了。
母親是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和我、和外婆、和她所有愛的人做了告別。
06.
“媽媽的爸爸叫外公，媽媽的媽媽叫外婆……”3歲的兒子一臉天真地在念兒歌。
“媽媽，我有外婆嗎？她在哪里？”
“在天上呀，你看，那顆最亮最亮的星星就是外婆?！?/p>
“為什么外婆是星星呢？她死了嗎？”
“因為老天爺看外婆太辛苦了，所以把她接天上享福去了?！?/p>
愿天堂里沒有車來車往，沒有疾病沒有痛苦。
這世間，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懷左第三期訓練營作業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