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淺淺

因為高溫，秋天熱了很久。陰雨天氣持續了幾天，溫度就降下來了。

前幾天還滿大街裙子短衣短褲，現在，厚外套長風衣高領衫都被展示出來了，仿佛直接由夏天進入冬天，秋高氣爽的日子被可憐地省略了。

我有些困倦，躺在床上休息，想睡一會兒，又不能一下子睡著，就拿起一本書看。中間睡了一會兒，醒來后覺得被窩里暖和舒適極了，而外面陰沉的天空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冷。我沒有起床，繼續看書。

貓咪重重地臥在我的胸口，它有十斤重呢。我用一只手拿書翻書，另一只手揉著貓咪的頭。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很是享受。

天快黑時，我終于決定不躺了。我把貓咪推開，起床。然后，我就發現被子那頭有一大灘水漬。我疑惑地將鼻子湊近被面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貓尿腥臊味差點把我熏暈。

我記得它從臥到我身上起，中間并沒有下去過，一定是在那之前尿的。

在給它做絕育手術前，它偶爾會亂撒尿，但從來沒有到主臥撒過尿。因為它喜歡跟著我，我睡主臥，它也喜歡到主臥，冬天臥在我頭頂上方寬大柔軟的布藝床靠背上，夏天就睡在木地板上。貓是很愛干凈的動物。

這是怎么回事呢？我站在被污染了被鋪的床前，非常疑惑。

我想起在我睡著前，它過來找過我，看起來很急切。它站在地板上，前爪搭在床邊，用爪子不斷地扒我的袖子。還細聲細氣地叫。我穿著白色外套。它剛修剪過不久的爪子又長尖了。我的外套被它的爪子勾出兩個棉線頭。我還仔細看了那兩個線頭，用指腹壓了壓，企圖將線頭撫平。

我以為它可能像許多次那樣，把我叫到陽臺，我抓把貓糧給它，它又作出不太感興趣的樣子，隨便吃幾粒敷衍我。身體也有些疲乏。所以我就沒理它。

我走到客廳，看到通往陽臺的玻璃門關了。雖然留了一個足夠它過去的縫隙，但是，厚重的窗簾被拉上了，擋住了那個縫隙。它可能也是懶吧，不想屈尊從窗簾下面鉆，就去向我請求援助，而我又沒理它。它一生氣，或者是沒忍住，就尿在被子上了。

它突然溫順地爬到我的胸口，小心翼翼地看我什么反應，接著舒服地臥下來。我當時就有點奇怪它的反常。夏天太熱了，秋天又連著熱，它好久沒有在我躺著時臥到我身上了，上一次可能還是去年冬天的事。

我揉它的腦袋，它非常配合。有時，我太集中于書本，手會慢下來，不知不覺中停了，搭在被子上。它就用鼻尖輕輕觸碰一下我的手背，又濕又涼的感覺提醒了我，我就繼續揉它的腦袋、脖子。它望著我，深不可測的目光中裝滿溫柔理解，仿佛是世界上最懂我的眼睛。

書很合我的味，貓咪又如此乖巧，我只覺得非常幸福，感動愉快充盈了我的身體。這個時候，就算是有糟糕的事發生，我也不會發脾氣。貓咪可能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它才爬到我這里，緊緊地依偎著我，似乎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確認一下我是否喜歡它，喜歡的程度有多深。想到這一層，我覺得它真是太聰明了。它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了。

我站在床前獨自震驚了一會兒，把原因條分縷析地想明白后，非常敬佩小貓的智慧。我養的貓這么聰明，我感到特別滿意。我就差把它表揚一頓了。

我跟家人說這件事，講貓咪是多么無辜，因為窗簾拉上了，它根本看不到留的門縫，“下次你們都記住了，門縫留大一點，拉窗簾時注意不要把門縫擋上！”講到這里，我的語氣變重了，我都快要生氣了，好像貓咪尿床這件事最主要的責任不是在貓，而是在于拉窗簾的那個人。由于我的目的不是想講這個，所以我就不追究是誰拉的窗簾了。

我重點講貓咪如何在尿過被子后，到我這里極盡溫柔乖巧之能事。我還非常肯定地說它一定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才想到這么做的，因為它想感化我，“它怎么就這么聰明呢!”大家聽了笑得很開心，都覺得貓咪很聰明。它在暗影里的拖鞋上蜷縮著。我悄聲跟它說：“好啦，辯護完畢，你安全了，不會有人再因為這事揍你啦。”

棉花做的被子很大，如果用洗衣機洗，恐怕要用八臺洗衣機才能裝下吧。我將棉被抱到衛生間，戴上橡膠手套，被子的一大半堆到洗衣機上，肥皂洗衣粉洗衣液都拿出來，兌了消毒液，開始洗清。

太厚了，根本揉不動。累得我直想跟被子發脾氣，使勁捶它幾下。

2021-1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