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部屋”

蘇麗塔看著眼前店鋪門上的牌匾，心情很是復雜。

但還是踏進門，店里很是空曠，零散的幾張桌子椅子供人休息，吊燈和柱子構成動線，少不了鮮花裝飾，算得上精美的瓷磚好像在訴說店主的品味，休閑且安逸的環境就連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也似乎成了這店里飾品的一部分。

不得不承認，對于這個即將要見面的老朋友，蘇麗塔還是承認她有幾分審美的。

但是…

“真是愚蠢?！?/p>

蘇麗塔無法承認關于這位朋友的一切，她們太熟悉了。

風平坐在前臺后面，進來店里的是客人，再看一眼能感覺到熟悉，但不多，即使客人脫口而出對店鋪或是自己的負面評價，風平還是想不起來這是誰。

“你是誰呢…”

她只好這樣提問。

蘇麗塔察覺到自己確實冒犯，面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她第一句話不是噓寒問暖就算了還抵不住內心的厭惡情緒而出言不遜，實在是不像自己。

她擺正了心態，想重新問候這位老朋友。

“你腦子壞了是吧，連我都不認識?！?/p>

聽到這種話，風平只好也認真起來，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這位來者不善的客人。

但客人并不打算輕易放了她。

“從以前我就發現了，你裝模作樣假裝神秘單純就是因為你記性差吧，才會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你果然是老年癡呆。”

“你來干嘛…”

蘇麗塔并非自己主動來到這座小鎮，這天早些時候她還在家中為她的妹妹們準備早餐，她是家里的老大，一家之主。

蘇麗塔要照顧她們的生活，一向如此。

可今天突然受到邀請，她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來到這座小鎮。

邀請的人并非風平，來到這里處理完邀請人的事宜后蘇麗塔驚訝地發現，小鎮里居然有位故人。

她尋著氣味和空氣中的痕跡，這些房子和街道所擁有的歷史附帶著濃厚的訊息，它們告訴蘇麗塔關于這里的一切。

在來到風平的店鋪之前，蘇麗塔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她并非突發奇想心血來潮。

蘇麗塔為風平準備了三個禮物。

“有三件事，想來告訴你，風平?！?/p>

蘇麗塔并不著急訴說，風平不知道此人的目的，也沒見她有出格的舉動，任憑蘇麗塔在店里慢悠悠地參觀。

風平部屋。

這是風平這家店的名稱，風平已經在這里經營了許多年，雖然從店名上完全看不出具體販賣什么東西，但本地人都十分熟悉，甚至知名度已經傳播到周邊城鎮，許多人遠道而來專門要見識這傳說中的風平部屋。

但蘇麗塔不是本地人，更不在周邊城鎮，甚至不是這個國家的人，或者應該說，蘇麗塔是所有能稱為國家的敵人，是人類的敵人。

她理所當然不可能聽聞風平部屋那些耐人尋味的事跡，她跟風平是曾經旅行的隊友，僅此而已。

蘇麗塔走到門口右側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瞇著眼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嫵媚地微笑，雙手捏起裙子的兩邊輕盈地轉了一圈兩圈。看到自己依舊美麗十分，滿意地點頭離開落地鏡。

她又走到另一邊的貨品架，戲謔地讀起商品標簽上面的文字，從左到右，從下到上，直到夠不著也看不清高處的標簽文字為止。

她閑情逸致，把這里當成博物館，又或者是馬戲團？總之，她確實是要把這里，把風平部屋當作是自己的家了。

最后蘇麗塔找到一處桌椅，桌子上放著為客人準備的紅茶，蘇麗塔本就是客人，毫不客氣就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講清楚這些事，說實話很難，我不知道怎么開口，風平?！?/p>

蘇麗塔一臉為難，但手舉著瓷器茶杯說話時也沒有停下來品茶。

“慢慢說吧，反正我也很閑?！?/p>

“在我譜寫的預言里，你會在接下來很短的時間內死去……”

“唉，別以為我會為這種算命付費哦。”

“因為不知道怎么說所以就單刀直入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種事情。而且我還要強調，并非壽終正寢的那種死去，我知道你已經足夠年老，也知道你對我的預言有很大的意見。但這次我是認真的。”

“所以你到底是誰。”

“蘇麗塔啊，你老年癡呆也得有個限度好吧。”

“不認識?！?/p>

“…我們見一面可不容易，你就這種態度嗎。能在你活著的時候把這個事情告訴你已經很不錯了，你最好要抱著感激的心情。”

“嗯，謝謝你?！?/p>

“怪不得是預言，就你這樣的態度遲早會付出代價，這個預言就是代價。”

“你從哪來的?！?/p>

“很遠，千里迢迢。我可要先說，我可不是專門來告訴你這些事，只是路過順便?！?/p>

“來這里多久了呢，預言這種東西可不是像變魔法一樣撲騰一下就出來的，要做很多準備的吧?！?/p>

“好好好，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確實，我承認，在過去我擅自對你的訊息做過預言，我承認我會時不時想起過去那段一起旅行的經歷…和你。于是，在某天…我預言了古老的歷史里我認識的并且還活著的人他們的命運。這里面便包括你，不止你一個。”

“過去很美好嗎，會讓你這樣惦記著。”

“來這里前我經過這座城的中央廣場，廣場正中間有座雕像。你是最沒資格用放不下過去這種說辭來教育人的。那座雕像雕刻的是我們曾經旅行時的友人吧，所有人都喜歡他，所有人也都知道你的喜歡更加特別。我只是時不時會懷念起過去，而你呢，居然找了個有他雕像的城市定居，你被束縛在過去了風平。”

“繼續說，我在聽?！?/p>

“我知道你對他抱有遺憾，大家都有遺憾，旅行結束了，鏈接所有人的故事也結束了。但其他人會成長，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他的感情。而你一向是這種態度，漫不經心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連他也被你的這種表象欺騙。他是喜歡你的，跟你的喜歡一樣，可你們卻什么都沒發生?！?/p>

“說完了嗎?！?/p>

“我就搞不懂，你到底哪一點值得他喜歡，平坦的胸部年老到腐爛的氣味，他難道就聞不出來嗎。還有這種惡劣到讓人抓狂的態度，不管是友人還是敵人你都予以刁難回報，你活該孤獨一輩子。我承認我的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我至少有自知之明，而你卻深陷過去，被壽命約束，畫地為牢而完全不自知，不敢面對自己對所有人都曖昧不清……你你…你要干嘛，我還沒說完，我還有一肚子話沒說完…”

風平已經從前臺走到蘇麗塔前面，舉起拳頭面無表情。

蘇麗塔慌不擇路，條件反射地雙手抱頭。

“誰家小屁孩！”

風平一拳重重地砸在蘇麗塔頭上。

風平的拳頭對蘇麗塔來說還是太輕了，輕過頭，像清風拂過，記憶里風平的拳頭應該更重才對的。

這一拳還喚起蘇麗塔更多關于風平的事，風平生氣了，能讓風平生氣的可不多，在剛才蘇麗塔說的那大段傾訴中肯定有什么觸犯了風平的逆鱗。蘇麗塔沉思了一會，很快就想到，但她很疑惑，“這么多年了怎么還在為這種事生氣?！碧K麗塔心想。

為了確認，蘇麗塔抬起頭看向風平，瞇著雙眼，“估計會被暴打一頓吧…”，蘇麗塔眉頭緊鎖，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你身上有股老太婆的味道，可以不要過來嗎?！?/p>

話音剛落，風平便抓住蘇麗塔的辮子，蘇麗塔的發量濃密到讓人羨慕的程度，此時卻成了她的破綻。風平把蘇麗塔連頭帶發往桌子上砸下去，聲音巨大，但還沒完，她又以同樣的動作連砸兩下，總共三下。

“哐哐哐”的聲音是連貫的，桌子受到了三次暴擊，但蘇麗塔沒什么大礙，她手里的茶水甚至都沒激起一絲漣漪，發型凌亂是唯一的影響，在優雅這這方面蘇麗塔表現到極致。

可以確定風平生氣的原因，蘇麗塔撩了下劉海，表情輕松得像是剛剛什么都沒發生，自己未曾被暴打一樣。

“你怎么還會被這種無聊的事情激怒呢?！碧K麗塔說到。

蘇麗塔不打算還手，風平似乎也知道這一點。

風平拍拍手，嘆了口氣。

“我大概是知道我和你是什么關系了，其實你搞錯了，我并沒有關于你的記憶。”

“……都什么時候了，別開玩笑?！?/p>

“以前我和你共處過吧，我能感覺得出來，蘇麗塔～很好聽的名字，很親切。如你所見，我…活太久了，必須要忘掉過去的事情才能繼續生活下去。”

“完啦，這人真的老年癡呆。”

實際上蘇麗塔早就懷疑過，為什么風平活了這么久，這不合理，按照正常的壽命風平早該入土別說墳頭草多高了墓碑的字估計都得風化干凈，可她為什么還活著，而且還…挺健康。

就好像蘇麗塔的預言一樣，風平也有獨屬于她的特殊力量嗎，可以延長壽命。不，蘇麗塔從未聽說過，可眼前的風平又不得不讓她猜想。通過遺忘過去來獲得未來的時間，足夠等價也足夠瘋狂和殘忍。對于蘇麗塔來說，眼前和過去都無比重要，她根本無法理解也無法做出選擇。

而且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蘇麗塔剛才的那番調侃就顯得無理取鬧了。

“我只問一點…”，蘇麗塔近乎懇求，“你還有沒有關于…他，的記憶。”

“你是說廣場中央那個雕像嗎，如果我說沒有呢?！?/p>

“…我不會白挨剛才的那頓胖揍，還會數倍奉還。”

“嗯…那還記得?！?/p>

“唉～”，蘇麗塔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我早就該知道從你嘴里說出來的沒句真話才對。”

蘇麗塔從隨身包包里掏出來一件物品。

“第二件事，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這個給你?！?/p>

蘇麗塔拿出一個透明的瓶子，瓶口密封著但能看出來足夠一只手伸進去的大小，瓶身上還貼著許多標簽。但這都不重要，透明瓶子里面的東西清晰可見，一個光圈泛著橙色的光芒。

風平很疑惑，這意義不明的東西是什么，但沒等問出口，蘇麗塔便搶先說：

“現在這個時間這個東西所在的位置應該是傍晚吧，所以是晚霞的顏色，‘進化碎片’，你肯定見過?！?/p>

“在這里，這個東西叫異界核心?！?/p>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可以影響我的預言，是唯一能讓你繼續活著的辦法?！?/p>

“我不認為這東西能做到這種程度?！?/p>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能搞到這種東西可不容易，拿著吧，越早用越好，我譜寫的預言里，你很快就會死去，我無法給出準確的時間，但時間緊迫，最好現在就用了，說不定明天你就死掉了呢?！?/p>

“我活著對你那么重要嗎?！?/p>

“很重要！”，蘇麗塔提高音量，“還記得他的事情的這個世界上就僅剩下我和你了。”

“可我…”

“好了，別說了。”

蘇麗塔沉重地低著頭，瓶子放在茶桌上，橙色的光芒在肉眼可見地變暗，把這空氣變得更加凝重了。

在瓶子的光芒徹底變為冷色的微微藍調時，蘇麗塔打破了這份沉默。

“我總是會時不時想起你和他，想起我們過去發生的事情。他的故事被流傳太廣了，這個世界所有角落似乎都在傳唱著他的故事，以前他的雕像遍布世界各地。但他和我們的故事在流傳的過程中被篡改了無數次，那些雕像也越來越不像他本人，雕刻者會依照當時的審美來隨意決定他的模樣，以至于我現在看到他的雕像都無法跟他本人聯系到一起。我并不生氣，這是可以預見的結果，我只感到害怕，害怕真正的他被所有人遺忘，只剩下象征，那樣就太可憐了。

我們本沒有機會再見面，在我預言到你的死亡時，我無可奈何只能默認你已經死掉。這個世界能知道真實的他的便只剩下我了，你知道這種感受嗎。他明明不像書中那般傲慢，也不是什么絕對的正義，人們期望的他如同一具軀殼，而靈魂會隨著我的死去而徹底消失，他會再死一次。

所以哪怕多一個人也好，多一個能夠記住他的人。這樣的想法日積月累，迫使我去尋找能夠影響我預言的方法，而這個，進化碎片，便是結果?！?/p>

“說了這么多，困在過去的分明是你?！?/p>

“隨便你怎么說了，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你我都沒有退路?！?/p>

“可我要是真的沒有過去的記憶呢，沒有關于那個人的記憶，你這樣做不就沒有意義?！?/p>

“據我所知，在這個時代，此時此刻，還豎立著他雕像的城市，僅有這里。而這座雕像明顯年代不久，可以說就是新的。更重要的是，雕像的模樣和他本人極其相似，甚至…比我記憶中的他更加真實。而你又剛好在這里定居，你讓我該怎么想呢?！?/p>

“……”

“解釋不清就要保持沉默了，你總是這樣，讓人以為你有很多心事，其實你比誰都純粹?！?/p>

“有你記住他不就好了，我知道你是誰，即使我沒有關于你的記憶，蘇麗塔這個名字也足夠讓人印象深刻了，要說不死，你甚至都沒有死亡的概念吧。怎么還要來找我這個將死之人脅迫我跟你做這種事。”

“這便是我要來跟你說的第三件事。確實如你所你說，你與我早就沒有了關聯，對你的預言是一時興起，對你的死亡我也毫無興致。收集進化碎片只是打發時間，我甚至從未想過能夠親手交給你。以前我也是這樣想的，僅靠我一個人便可以帶著關于他的記憶形狀和聲音直到永遠，從未想過要去依賴其他人。

但我錯了。

剛才我說過，我預言過許多人的結局，其中幾個幾乎沒有關聯的人他們的結局意外地相似，這在概率上并非不可能，但以往的經驗告訴我這并不簡單。于是我又預言了另外一些人，也出現了同樣的結果，我把樣本擴大，更加隨機，結果發現同樣結局的人將近百分之五十。這非常夸張非常不合理，有百分之五十的人在相同的時間內死去。

你知道這以為著什么的，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這個世界將發生浩劫。戰爭，天災…這種事情一直在這片大地上上演，但從未像這次一樣……能夠奪走遠多于這個世界上一半的人口。

但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我預言的那另外百分之五十的人，他們或意外或生老病死，原因各樣結局千奇百怪，這很正常。但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人都在那場浩劫所對應的時間點之前…迎來他們的結局。

要么死于那場浩劫，要么在浩劫發生之前便普通地走完一生，沒有人能活著渡過那場浩劫……”

“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死了？”

“最壞的結局是，人類滅絕了。”

“這并不好笑?！?/p>

“我沒在開玩笑?！?/p>

“那你呢，你也死了？”

“我沒想過要把預言的能力用在自己身上，但我也好奇我是否能渡過這場浩劫，于是我做了。結果很明顯，我也無法幸免。”

“難以置信?！?/p>

“所以這才是我要寄托于你的原因?！?/p>

“這個東西……”

“進化碎片”

“嗯，進化碎片，你給自己用不就行了。”

“不可以，我用不了……我不能逃避，這是我的結局，無論如何我都必須面對?！?/p>

“……”

“我有許多妹妹，如果我都無法幸免于難那她們肯定也是，我無法丟下她們獨自茍活?！?/p>

“妹妹？”

“是，妹妹。她們有些是我找到的，我看著她們長大，教她們語言和廉恥，照顧她們的起居和三餐…我現在所擁有的是你和他給不了我的日常。如果這份日常會被打破，那我寧愿接受死亡的結局?！?/p>

“一手創造麻煩的事并強迫自己必須為此執著，這就是你的生存方式？”

“我不指望你能夠理解，不管是他還是我，你都從未想要進一步了解，在我看來，你才是可憐的那個人?！?/p>

“據我所知，這個所謂的進化碎片并不是一次性用品，既然能影響你的預言讓你我活下去，為什么不給你的妹妹們用呢，這樣大家不就都活著皆大歡喜?！?/p>

風平說的對，確實有這種選擇。

為了得到進化碎片蘇麗塔查找了很多相關資料，一開始只是簡單地搜索進化碎片的獲取途徑和來歷，但僅僅只是獲取到又怎么夠呢，僅僅只是知道使用方法又怎么夠呢。

為什么使用時能夠排列出如此多的可能性，每一種可能性都意味著什么，這和其他地方稱之為異界核心和邊界位面等等叫法又有什么關系。不可控制，不可移動，不可觸摸，不可預判，不可理解。這是世人對進化碎片的粗略總結，可這些都是為什么。

隨著知道的越多對進化碎片的疑惑就越多。這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吸引著蘇麗塔去探尋這未曾被破解的謎題。

“用影響來表述并不準確，進化碎片能改變你我的結局的前提是存在結局的這個事情本身。如果我從未預言過，我從未去觀察你我的結局，那這個結局本就不存在，又談何改變和影響呢。進化碎片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它就像一個愿望機，無限制的愿望機。但同時，它能做的事情也非常有限，可以說什么都做不到。

用進化碎片來讓妹妹們也活下去也可以，但前提是我要對她們每個人都進行一次預言……”

“那就這樣做唄，有什么困難嗎。”

蘇麗塔眼神躲閃，沉默不語。

風平感覺抓到了蘇麗塔的軟肋。

“我的沉默并非來自心事，那你的沉默想必是有很多心事吧。”

蘇麗塔依舊不語，很明顯她在逃避這個話題。

風平見狀乘勝追擊：

“嗯…讓我猜猜，如果你預言到所有妹妹都是跟你一樣的結局，那證明你是對的，便可以利用進化碎片來改變你們所有人的結局，可你卻不這么做。你在害怕，害怕你其中的一個妹妹并不如你所愿地在那場浩劫中死去，你害怕你是錯的，難不成你預言的正確性比你妹妹們的性命還要重要？”

“不是，不是這樣。你知道我有多希望我的預言是錯的，包括你在內，得知你的死亡時我也會悲傷，你太過分了。”

“明明剛剛還咄咄逼人喋喋不休的，現在又說這種話，真是傲嬌?！?/p>

“你說什么?！?/p>

“如果不是這樣那又是為什么?！?/p>

“進化碎片對我預言的影響有概率不成功，應該說原本是極小的概率成功，但在我的努力下這一概率變為將近百分百，但也只是將近而無法做到百分百。你剛才那番話只說對了一半，我確實在害怕，但我并不害怕我的預言不準確，我害怕的是進化碎片在影響我妹妹的結局時沒能成功，那我們便不完整了。我無法接受其他人都活著而僅有其中一人死去，這樣對所有人都不公平?！?/p>

“所以你寧愿讓所有人都接受死亡的結局而不選擇讓大部分人活著的結局？”

“是！”

“不能理解?！?/p>

“你沒必要理解?！?/p>

“那我呢，如果這種不成功的概率發生在我身上該怎么辦。”

“那能怎么辦，本來你都快死了，給你一條很大概率活著的生路已經很不錯了?！?/p>

“說的也是，謝謝你。”

“額，好惡心的答謝，你還是收著吧?！?/p>

到這里，蘇麗塔已經完成了她的目的，她給風平帶來的三件禮物已經全部給出：風平的命運、用來改變命運的進化碎片、還有蘇麗塔自己的命運。

“不過我還要強調一點…”蘇麗塔貌似還沒有離開的打算。“剛才對進化碎片所描述的那些話，什么概率，影響，改變之類的詞語并不準確，只是為了好理解用來替代的詞語。如果你好奇想要去理解進化碎片，那我勸你放棄。即使你能夠改變你將死的命運，即使你能夠活過未來的那場浩劫，即使你擁有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壽命，也別浪費時間在那上面。”

“看來你對進化碎片的了解不是一點半點。”

“這才是我要問的，一開始說到進化碎片能夠影響我的預言時你說過你并不認為能夠做到，后面又說了進化碎片并非一次性用品。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你都說對了，你從哪了解的?！?/p>

“唔…書上。”

“噢，那你是否記得那書上的作者是誰?！?/p>

“嗯…蘇麗塔…”

“噗…沒想到你還真看過我的書。”

“沒辦法，熱門題材加上…頗有爭議的作者。”

“那書便是我對進化碎片研究的成果，但其實我也并沒揭開進化碎片的真實面目，祂…到底是什么東西，直到最后我也沒搞明白?！?/p>

“要么葬送在你的預言里，要么葬送在你一家之言能改變你預言的進化碎片里，我這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嗎，我們過去到底發生了什么要讓你來報復我?！?/p>

“活下去吧風平，只要將死的命運被改變，你便可以逃脫這個世界的法則，未來那場浩劫便無法影響到你，帶著關于他的記性和形狀…活下去?！?/p>

“……”

“最后，我還有一個請求。能不能像我們剛開始相遇那樣，摸摸我的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