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家女孩（三）

文/老橋

? ?從上午十點，扯開嗓子喊到天黑，玲子只賣出兩個鴨蛋，手里攥著四毛錢，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媽媽把被褥鋪到別人已收攤的攤位上，手里提著幾個饅頭和一個大蘿卜咸菜，招呼玲子和哥哥吃飯。一整天沒吃飯，玲子沒一點食欲，爸爸媽媽也吃不下，只有哥哥塞下兩個饅頭。媽媽掏出口袋里的二十多塊零錢，嘆一口氣:“唉，我們能堅持幾天啊，天眼看著就冷了。”這一句話像導(dǎo)火索點燃一家人壓抑。玲子先失聲痛苦，媽媽摟她入懷跟著大哭出聲，哥哥也歪進(jìn)媽媽懷里哭，爸爸抱緊她們娘仨，一家人在村里壓抑很久的哭聲徹底釋放。

? ?市場東頭，是賣菜的東北人老楊，他單身一人來天津闖生活，為了節(jié)省幾個租房子的錢，在攤位下搭一塊木板，掛上蚊帳就是家。每天收拾完攤位，早早睡下，凌晨四點多起來，蹬著三輪去大市場批發(fā)蔬菜來這里賣。剛躺下就聽到哭聲，嚇?biāo)惶瑒e看這個市場白天人聲鼎沸，天一黑就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老楊穿著大褲衩，提一根木棍循聲走過來，玲子一家人看到摸過來的人影也止住哭聲，互相打量一番，老楊先開口:“干啥的，為啥不回家。”玲子爸抹抹眼淚站起來，不好意思說:“剛來市里，還沒有安身地呢。”惺惺相惜，老楊坐下和他們一家人拉起家常。玲子問老楊:“楊叔，這市場人不少啊！為什么我們在路邊擺攤，沒人買呢？”“傻孩子，人們來趟市場不可能只買鴨蛋，他們要進(jìn)到市場里，市場里啥都有，一樣買點，買齊就直接回家了，”老楊像個前輩教玲子一家人怎么占個好地方，怎么賣讓人相信你的鴨蛋好，玲子細(xì)心記下。

?第二天早上，玲子讓哥哥依舊在路邊叫賣，她進(jìn)到市場里轉(zhuǎn)悠著找攤位，看到有空的地方就搬過來一箱賣，或好話央求著大叔大媽們，給騰出一箱子的地方。玲子嘴甜，手腳勤快，閑了幫臨攤干些零活，攤主們看到小丫頭不錯，幾家擠擠給她勻出兩個箱子的地方，玲子有了固定賣貨地方，鴨蛋賣的也快了。沒等叔叔來，就打電話結(jié)賬，并和叔叔約定十天送一次貨，結(jié)一筆賬。叔叔看她賣的不錯，也愿意多個攤位銷售，滿口答應(yīng)。

? ? 爸爸和媽媽每天在市場里撿破爛，一天也能收入幾塊錢，玲子和哥哥賣鴨蛋。眼看要立冬了，爸爸抽空就出去轉(zhuǎn)悠看房，貴的租不起，便宜的都被市場里的外地人租下，費(fèi)勁周折，以一月一百租到一間樓下放雜物的小房，媽媽打掃干凈，一家人總算有了落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