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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命（四）

第二天一大早大海早早的就醒了，簡單的為女兒做了早飯，然后開車送女兒上車。
學校距離大海家的小區不算特別遠，十多分鐘就到了學校門口。
－丹丹今天要乖乖的哦，我去醫院看媽媽，晚上來接你。
－恩，爸爸再見。

大海微笑著把女兒送進了校園，仿佛自從工作了以后，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就是跟女兒在一起的時候，陪著女兒玩耍，去送她上學，哄她睡覺，只有這個時候大海的身心是真正放松的，這也就是他充當一個父親的角色最佳的時刻。
送完女兒以后，大海直接開車來到了省醫院，省醫院也在市里，不過在市里開發區的位置，有一點遠，不到半個小時，大海到了醫院，把車子停好了以后就直接去住院處尋找琳琳。

大海在住院處走了好幾層也沒發現妻子跟小舅子的病房，于是打了電話：
－老婆，你們來了嗎？

－我們在這呢，老公。

－不是省醫院嗎？

－是啊，在省醫院這呢。你在哪呢？

－我也在這呢，我在住院處呢，沒看到你們啊。

－啊，我知道了，我們沒在住院處，我們在重癥監護室呢，在前面樓的三樓，你坐電梯直接過來吧，我們在這呢。


－咋還去那了呢？

－你過來我直接跟你說吧。



－行，那我過去了。

大海一路小跑的先去可餐廳買了一點早餐，然后去了重癥監護室。到了門口，看到了自己妻子跟小舅子媳婦坐在椅子上，妻子看起來很疲憊，估計一夜沒睡，小舅子媳婦很著急，一直望著監護室的窗戶。

－琳琳，什么情況啊，昨天洪海不還是好好的嗎。怎么今天轉院就直接住重癥監護室了呢？

－老公你來了啊。


－嗯，先吃點東西吧，是不是沒吃早飯呢。


－是啊，沒吃呢，先給弟媳婦點吧，她昨晚就沒吃。


－哥，你來了啊。

－嗯，別著急，李菲，洪海不會有什么事的。平時身體那么好，別太擔心。

－恩，哥……哥，我能不擔心嗎，唉，愁死我了。我……
弟媳婦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了。

－別哭了，李菲，給你，先吃點東西吧，你再不吃東西餓壞了，誰照顧洪海啊，你還想倆個人都倒下啊，給你，先吃點，慢慢說。


－恩，我先緩一會，一會跟你說。
李菲接過了大海買的早餐，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慢慢的吃了起來。邊吃邊哭。

－老婆你說說吧，咋回事啊。

－唉，這不你昨天出去應酬了嘛，我在單位呢，主任讓我核對賬目，我中午就沒下班，直接加班了，然后李菲給我打電話說洪海發燒了，我說發燒了直接送醫院啊。李菲說在醫院呢。我說那咋回事啊，看沒看啊，嚴重不嚴重啊，她說看了，大夫讓直接住院，不知道什么原因呢。我說我一會下班過去看一看，然后李菲支支吾吾的，我說弟媳婦你有話直說，別跟嫂子藏著掖著的，李菲說出門著急錢沒帶夠，想借點錢，我說你在你那呢，她說在市三院呢，然后我說這離我單位多近啊，一會我請個假直接過去，別著急，等我一會然后我就跟主任請了假，打車就來了。

－主任沒說你啊？你們不是最近在搞什么金融整頓嗎？


－是啊，那這弟弟有病了我也不能不來看啊，何況李菲錢沒帶夠。這幾天市里銀監會要來查項目，主任讓我加緊核對信息，我這還沒弄完就來了，反正請假的時候主任也不太高興，那我不得不來了。


－然后呢，你慢慢吃，慢慢說。

－嫂子你吃吧，我跟大哥說。
－嫂子接完我電話直接過來了，然后我就跟嫂子把住院押金交上了，嫂子就去了醫生辦公室，大夫說洪海不明原因高熱，得先住院檢查，再等結果。然后我倆就回住院處了，在那一直看著洪海，他也一直不退燒啊，我可著急了。


－咋突然發燒了呢？前天咋的了？挨澆了？也沒下雨啊最近。

－沒有，也不知道咋回事，前幾天他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一直上班沒請假，他跟我說放假了周六周日還想跟你出去玩呢，這才幾天啊，前天晚上吃完飯，吃的可少了，就說難受挺熱的，就去躺著睡覺了，我收拾完就去屋里看他，發現他滿臉通紅，一量體溫三十九度多，我就馬上給他吃了退燒藥，沒多大一會又熱了，我說這咋整啊，去醫院吧，洪海說不用，我說那就看看吧，等到半夜了，又熱了，我說不能在繼續挺著了，該燒壞了，我也整不動他，他也動彈不了啊，我就打了120，直接拉到三院了，一直折騰到第二天中午，大夫說得住院我才發現自己錢沒帶夠，就給嫂子打的電話。

－那濤濤呢？

－我把兒子送到他姥姥家了，我照顧不過來啊。


－啊，那行。那后來三院大夫咋說的。

－洪海病人家屬，病人家屬誰在呢？來一趟醫生辦公室。
－我在，我在呢。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
－那你進來吧。
－我是他姐姐，親姐姐，我也進去吧。



－不用了，你先等著吧，不用來這么多人。


－那大哥嫂子我先進去了，你們幫我看著點洪海，有什么事叫我。

－嗯嗯，去吧，去吧，聽聽大夫怎么說。

李菲進了醫生辦公室，然后琳琳跟大海繼續坐在監護室的門外椅子上。

－后來呢，發生啥了？為啥轉院啊。

－這不在三院住院一直待到下午嗎，一直沒有結果，我也挺著急的，我尋思你這跟醫院大夫都熟悉幫忙問問到底咋回事，我剛要問，三院大夫說情況不太好，需要明天一早轉院，問我想轉哪里去，我說那就去省醫院吧，省醫院最好了。說完我不就馬上給你打電話嘛，然后你接電話說了一堆什么徐主任什么大夫怎么怎么的話我也沒明白就直接跟你說這個事了，然后你晚上也沒來，今天一大早三院用救護車把洪海拉到省醫院了，下車了就直接推進重癥監護室了。
－啊，對不起啊，老婆，我昨晚上喝多了，就沒來看你們。今天早上醒酒了送完女兒馬上就過來了。


－你也是，每次出去吃飯都那么能喝，你也不怕把自己喝壞了，你看老弟都生病了，這病可真是病來如山倒啊。

－也是啊，你說洪海身體多好。


－病人家屬，病人快進來一個！這個洪海妻子暈倒了。趕緊進來幾個人給扶起來。

－快，快，趕緊進去。

護士說完這句話嚇得洪琳馬上跑進了醫生辦公室，大海也隨之進去了。


－這是咋回事啊，大夫，她咋還暈倒了呢。發生啥了。


－我剛告訴完病人情況，病人家屬就嚇得暈過去了，你們先扶她坐下。


－啥情況啊，給李菲嚇成這樣。
大海問著大夫。


－你們是患者的？



－我是患者的親姐姐，這是我老公，沒事，大夫你說吧，我們倆心理素質強。直說無妨。


－好吧，那我就直接說了吧，我一會還有病人呢。這個洪海患者呢，現在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得的病就是急性白血病急性發作，要想確診需要骨髓穿刺，需要你們家屬同意，必須是直系親屬，既然他妻子在，就得等到他妻子醒了讓她簽字。


－我們替她簽字不行嗎？我是患者的親姐姐。


－不行，他有妻子，就得讓他妻子簽，等會吧，他妻子醒了簽字，我這還有患者，我先去忙了，有事叫我，你們可以跟護士商量什么時候做，準備好了告訴我。
－嗯，那好吧，謝謝大夫。

洪琳相比于李菲表現的還很鎮定，但是眼睛里淚水已經在打轉了，她沒有暈倒，也沒有立馬哭泣，她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親弟弟可能突然得了絕癥這個事實，她轉身依偎在大海的懷里，大海抱著她，用手輕輕的摸著自己老婆，說，沒事，沒事，這病能治，洪海不會有事的。

大海也很嘆息，沒想到自己小舅子平時健健康康的，怎么突然得了絕癥。但也可能不是絕癥，這不是也沒確診嗎，大海心里自我安慰到。


洪琳就這么一個弟弟，洪琳小的時候爸爸出了車禍早早的就去世了，就扔下了洪琳洪海跟她母親，前幾年洪琳母親得了腦出血也走了，就剩下洪海這么一個最親的親人了，所以平日里洪琳對自己這個老弟特別的好，要不也不能一聽說有病了馬上請假來看弟弟，感情非常好。洪海人不錯，很實誠，很憨厚，大海也挺喜歡他的，跟小舅子的關系也很好，沒事放假的時候就帶他出去玩，公休的時候倆家人就一起開車出去玩。所以當聽到醫生說洪海病情的時候，洪琳雖然沒暈過去，但是心都要碎了，大海心里也不得勁。說好周六周日一起出去玩呢，怎么突然就得病了。


－琳琳，要不坐一會吧，咱們先把弟妹弄醒，讓她趕緊簽字，好讓洪海做檢查，馬上確診，好快點治病。


－恩，你讓我在你懷里靠一會，我馬上起來。


過了一會兒，洪琳開始自己站了起來，不再依靠丈夫的肩膀，李菲躺在醫生辦公室的床上，大海輕輕的拍著她：
－李菲，菲菲，弟妹！？醒了嗎……


過了幾分鐘，李菲慢慢的醒了，看到洪琳就馬上抱了過去開始痛哭流涕：
－嫂子你說洪海怎么突然這樣了啊，你讓我怎么接受啊，濤濤還不知道呢，你說洪海能不能活啊，嗚嗚，你說我怎么辦啊，嗚嗚……

李菲哭的說不下去話了。


－弟妹，沒事，一定能治好，不管怎么樣，用什么方法，花多少，我都救我弟弟，有我呢，還有你大哥，沒事的，別擔心了，別哭了，來，起來，把那個同意書簽了好能讓洪海馬上去檢查。


－嗯，嗚嗚嗚嗚……

李菲一直哭著，用顫抖的手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了，護士拿著同意書去找了大夫，醫生辦公室里，就剩下他們三個，哭泣的李菲，有點絕望的洪琳，跟不知所措的大海。

大海有點發蒙，昨天還是生意場上的如魚得水，怎么今天就聽到自己親人噩耗一般的消息，大海有點慌忙，有點迷亂。而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誰也不知道洪海到底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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