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折顏白止搶靳莫，伏羲無妄戰日夜

這親求得差不多了，東華也打算著是時候趕回九重天，為兩人的大婚好好準備準備了。誰料，東華方才轉過身子，便被一人給攔了下來：“帝君?！?/p>

以東華這身份，誰敢當著東華的面攔他？不過，到底是青丘這兒民風開放，這膽子自然也是大的，再說，這攔著東華的人乃是青丘狐帝白止的狐后靳莫，鳳九的奶奶。

“何事？”只見狐帝白止稍稍攔了攔靳莫，但是靳莫哪會愿意被白止攔下，用力推開白止的胳膊，狠狠的剜了白止一眼。

一旁的折顏揚了揚嘴角。這狐后還真是沒變啊……

上古混戰之時，折顏這只老鳳凰同白止這只九尾白狐同時看上了靳莫，兩人愛的那叫一個轟轟烈烈。為此，還特意去求了身為主帥的東華。

東華坐在帥帳內，一頭銀發挽起了半數，余著一半散散的披在肩頭。東華極少著甲胄，向來都是一件紫衫，是深紫色的。估摸著東華這用意其實是同夜華差不了多少的。那深紫色的衣衫，若真是被鮮血浸透，也委實是不怎么容易被看出來的。手中握著一卷佛經，有意沒意的閱著。其實東華是早就學盡了的，不過也是閑來無事罷了。

帥帳外邊有些吵鬧，東華緊了緊眉，將手中的佛經放下，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們在做什么？吵的我心煩?！?/p>

只見那帥帳的門簾子被撩了起來，一白一灰兩個身影齊齊的走了進來。一個拽著對方的長袍不肯撒手，一個拽著對方的手腕，掐的都紅了。

“你們，不打算放手？”東華淡淡的撇了眼兩人，挑了挑眉。

兩人狠狠的互相瞪了一眼，這才重重的松開了手。

“說吧。”

“東華！”

“元帥！”兩人同時出聲，又誰都不讓誰。

“折顏，你說。”

折顏朝著東華一抱拳，作了揖，十分真誠的說道：“請元帥為折顏賜婚！”

聞言，東華到是頗為感興趣，挑了挑眉。

只是不等東華說什么，一旁的白止生怕被折顏搶了先，也顧不得什么禮數不禮數的，趕忙抱拳道：“請元帥為白止賜婚！”

東華稍稍蹙了蹙眉，原來這只老鳳凰和這只九尾白狐是同時喜歡上了一個人。

“本帥到是好奇，是什么人竟然能讓本帥座下的兩員大將為之傾心?！睎|華抬手給自己倒了盞茶，淺淺的飲了一口。

“是靳莫！”兩人異口同聲，而后又齊齊的加了一句：“是九尾白狐！”

“九尾白狐……到是和白止一樣?！?/p>

“東華！”折顏有些急了，就怕因為東華的一句話，而錯過了靳莫。

卻見東華并不是如何的關心這事，抬手又拾起了那卷被放在案上的佛經，細細看了一會兒，為眼前這兩人打了個主意：“不如你們打一架?！?/p>

而后，再沒說什么。折顏同白止一望，眼神中夾雜著些許的敵意，又覺著東華這話似乎也不錯。出了帥帳，兩人選了個遠些的地方。

只見折顏手中捧著伏羲琴，一襲白袍迎風而立。白止是一身灰色的袍子，背著風，手中握著的他的佩劍無妄。折顏同白止一戰也算是古今少有的，好愛沒什么人知道他們要打架，這會兒沒有任何的圍觀者，沒有身份的束縛。他們各展實力，只是為了自己心儀的女子。

折顏先發制人，就地盤膝而坐，將伏羲琴架在自己的雙腿之上，雙手輕輕撥動琴弦，彈出一連串的琴音，朝著白止攻去。白止握緊了無妄，雙腳點地，在空中幾個空翻，趁著琴音的間隙，長劍一揮，化作數道劍氣，凌厲的向折顏打去。折顏單手撥著琴弦，另一只手手運了法力，往地上一按，連人帶琴騰到半空當中，而后又將法力注入伏羲琴。

只見一層淡淡的藍光自伏羲琴內部發散而出，在折顏周身形成了一道厚實的屏障。那走出的琴音越發的快，接連不斷的朝白止擊去。白止抬手化了仙罩，一面阻擋折顏那伏羲琴傷人的琴音，一面握劍挽著劍花。

兩人是不相上下，如此焦灼了整整三個日夜，折顏同白止依舊是不分勝負。不過他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這么一架，兩人對彼此是更加的了解了，性格又頗為相似，自是合得來的。折顏還是退了一步，既然兩人打了一架，做了朋友，更何況有句話說——朋友妻不可欺。

折顏自當是放下的。只是他們兩人怎么也沒有想到，多年之后，折顏竟然拐走了白止的四兒子白真。

第一百六十二章：下結界一戰東華，道怒火兩方自責

靳莫在東華面前站定，道：“帝君，我們家小九為你受了多少傷，如今你就這樣求了小九，本后第一個不同意！”

靳莫不知怎的，有些怒。東華為鳳九做的那些事，她委實是不知曉多少，頂多也就東華替鳳九擋飛升天劫這事，她還是知曉的。

“阿莫！”白止是知道東華為鳳九做的那些事的，又怕東華惱怒，想著趕忙阻止自家的狐后。

“奶奶！”鳳九也有些急。這事委實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靳莫不為所動，靜靜望著東華，等著后話。

“你想如何？”東華挑了挑眉，淡淡的望著靳莫。

靳莫雙目一瞪，到是有些不畏權勢的模樣：

“阿止是帝君的部下，自然不好說什么，本后與帝君非親非故，不知帝君要如何還？”

“狐后想如何，本帝君自當奉陪。”許是因著東華今日心情頗好，又許是靳莫是白家人，東華一點也不怒，也沒將靳莫噎回去。

“好?！苯偷葨|華這一句話，抬手在兩人周圍下了一個挺大的結界，還是不透明的。靳莫的修為同白止不相上下，這么個結界正好是阻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世間只有東華一人被稱為尊神，也就只有東華一人有這般的修為。

結界外邊的人見視線被阻，總是少不了竊竊私語的。最不安的就要數鳳九了，一面是東華，一面是靳莫，怕靳莫受傷，更怕東華受傷，一時間已是沒了主意不過好在這些在場的上古神祗還是挺了解東華的，同鳳九說到幾句，也總算是安了些心。

靳莫立在東華身前，抬手喚了自己的佩劍。靳莫至少也有十幾萬年不曾用劍，也不知這劍法是否是生疏了。靳莫緊緊握著長劍，她知曉自己定然是敵不過東華的，但是她就是想同東華打一架，為自家的狐貍崽子出口氣。

“帝君，你對小九傷的多深，本后定是要在你身上捅上幾個窟窿！”若是靳莫曉得東華對鳳九的付出，她定是不會這么來的。只是如今，以東華的性子，自是不會同靳莫言清的，至于結界外的那些人，他們也不可能破了結界，將靳莫拉回狐貍洞，一番解釋。

“你就這么想還我?！睎|華挑了挑眉，望著靳莫。

“當年小九為了你，寧愿割了尾巴，在三生石刻上你的名字，九尾狐斷尾，那是剜心之痛啊！三生石本就是你造的孽，你卻要小九替你傷替你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名字刻回來的，可是你既然有辦法，又為何要讓小九去承受這些！是！你是天地共主！六界的生殺大權都在你的手里，可小九她是那么的愛你……你可知道小九做了女君，在青丘的幾萬年是怎么過的？日日拿著政務麻痹自己，夜夜焚香才能入眠！如今，三生石有了你的名字，天地不會反對你們在一起了，你就堂而皇之的拿著聘禮，口口聲聲說什么碧海蒼靈為聘，四海八荒為媒！小九的傷痛誰來心疼她！又是誰來還她！”靳莫一說到自己的那只傻狐貍，就格外的激動，她顧不得什么禮數，青丘本就不注重禮數的。靳莫為鳳九心疼，原是沒什么的，可是這次，她真的忍不了。這也算是一場意外，所有的人都沒有料到。靳莫向來待人慈祥，殊不知她向來就是個急性子。

東華聽著靳莫的話，蹙著眉。他覺著，其實靳莫的話也沒什么錯，他是為鳳九做了很多，但他也確實忽略了很多。東華守九住心，自以為堪破世間萬物，直到他真真正正的入了紅塵，才忽然發覺之前所謂的什么堪破不是堪破，而是無情無欲。

東華思量了很久，半晌開了口：“來吧?！?/p>

聽不出東華的感情，不知道東華是如何想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東華一戰傷甘愿，靳莫難安心未平

這么一戰，靳莫無論如何都是必輸無疑，見東華允了，靳莫自是不愿放棄這個機會，運起了全部法力，握著長劍朝東華刺去。

東華以法力化了劍，抬劍望胸口一擋一挑，輕輕松松便化解了靳莫的第一招。靳莫自是不會卻步，只見她長劍一提，雙腳點地，騰空入了云中，身影一下子便消失不見了。東華閉上雙眸，以耳力聆聽。往一面微微側身，長劍往身側一擋。靳莫的佩劍同東華的長劍緊挨而過，擦出一陣火花。靳莫握回佩劍，若游龍戲珠，借著厚厚的云層隱藏自己。只是東華又豈是這般好對付的？

靳莫招招凌厲，東華不過見招拆招，并沒有真正動劍。許是因為靳莫是白止的狐后，又許是因為鳳九。試想一下，若是東華一招傷了靳莫，又或是一怒之下去了靳莫的性命，那這小狐貍豈不是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了。另外還有青丘這一家子，雖說便是他們一起上，東華也不是打不過的，但東華自是嫌煩，又懶的日日同他們打架，只好就這樣隨意躲躲了。至于自己同鳳九的那些事，青丘的一家子愿意講是最好，不愿意講倒也是無妨的。

只見靳莫突然現了身，立在幾丈開外，將佩劍置于半空當中，雙手在胸口結印。聞得‘嗡嗡’幾聲，半空中的那把佩劍已然化為了五把，劍身泛著幽幽的銀光，顯然是被注入了法力的。靳莫在胸口結印的雙手一松，那五柄利劍便直直的朝著東華過去。想著這漏洞百出的劍陣是決計傷不了東華的，又想著先前說過要捅東華幾個窟窿。靳莫暗暗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就當自己已經捅過了。東華鳳九歷經這般的苦，終于成了眷屬，她自是不好拆散的，也是不愿意拆散的。同東華發了一通火，這怒氣全出來了。如今，靳莫倒也釋然了不少。

“帝君！”靳莫忽的喚了聲，有些急。

只見東華并不曾躲開劍陣，反而是迎了上來，將手中的長劍化了去，又暗暗在衣擺下掐了個訣。劍劍到肉，化作五道白光沖出了東華的身體。好在東華施法，小換了劍的位置，傷處不是要害，就是重了些的皮肉傷。這樣只需換件衣服，鳳九是決計看不出來。東華輕咳了一聲，后退了小半步：“可夠了？”

這樣的東華忽然讓靳莫有些心疼。紅塵之下，便是九住一心也是枉然。若非見著東華紫衫上的血印子，這番模樣，委實是看不出東華受了傷的。

“帝君……”靳莫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東華。

東華負著手，眸子往外邊的鳳九那邊望去，眼神中似乎暗藏著淡淡的心疼。東華向來都是這般的。只見東華施了個小法術，算是個障眼法，好不讓鳳九看出來。多少還是嫌麻煩，一個障眼法，到是直接讓下邊的人都瞧不出個端倪來。

靳莫覺著眼前一模糊，東華的傷早已瞧不真切，這才驚覺東華下了障眼法，心下了然，自是知曉東華此舉是不愿鳳九憂心。忽然覺得自己的做法許是過了，對于東華和鳳九，靳莫幾乎能察覺到，他們之間絕對是有些事是她不知曉的。

只見東華一揮手，那道阻擋視線的結界便立刻消了去。見東華和自己的奶奶都無事，鳳九終于松了口氣。余光朝著靳莫那處一望，卻見靳莫手中的長劍早已失了光澤。那長劍雖說是神兵，但沾了天地共主的血，又哪受得起，自然是失了光澤，作了一柄廢劍。鳳九朝著東華望去，眼眸中帶著些許的疑問。東華稍稍緊了緊眉，抬手招來那柄在九重天藏寶閣中‘借’來的寶劍，送到靳莫面前。靳莫驚了驚，其實這心里還是過意不去，畢竟是因為她，東華才受了傷的，如今又贈劍于她，靳莫的眼神有些復雜。雙手恭恭敬敬的接過東華遞來的劍，行了個半禮：“靳莫，謝帝君。”

東華一頷首，算是應了。這親提完了，東華自然也不能在青丘留的太久，同鳳九輕輕道了聲：“等我?！?/p>

數道白光劃過，隨東華一道來的那些在四海八荒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各自散了去，那九位上古戰將也不愿宿于太晨宮，同東華別了，便各自回了自個兒的府邸。

第一百六十四章：九重天東華醫傷，太晨宮連宋討苦

東華方一入太晨宮，只覺得胸口一陣抽痛，再承受不住了，一口鮮血自喉間涌出，原先下的障眼法也隨之消散了。以司命這修為，哪曉得這是障眼法，見東華這模樣，大為驚訝，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帝君！小仙這就去請藥王！”

慌忙朝太晨宮外走去。

“不必?！崩淅涞穆曇魝鱽恚采鷶r下了司命的動作。

“本帝君受傷的事，你一人知道就好?！?/p>

“是是是，小仙明白?！彼久挥X得身后冒了一大片冷汗，濕了一大片衣衫，顫顫兢兢的給應了下來。余光朝東華怯怯一撇，卻見東華正望著自己，趕忙一揖，退出了太晨宮。

靳莫的劍算得上是上古神兵，這傷勢自然是不樂觀，五道透體的傷，傷口的血液就沒有止過。那一身紫色的袍子幾乎被血液浸透，慘白的臉色，敘述著東華此刻的虛弱。東華閉上眸子，稍稍緩和了一下疼痛，抬手給太晨宮下了個結界。睜開雙眸，單手施法，取來了瓷瓶。緩緩褪下衣衫，只見原本寬大厚實的胸膛布滿了傷痕，光是心口子上，就有不下三道傷痕。有些事上古征戰之時留下的陳年舊傷，有些是近幾萬年留下的。胸膛上的那五道傷正泊泊的冒著血。東華望了望傷口，緊了緊眉，是難看了些……

抬手取下瓷瓶的塞子，將傷藥緩緩撒在胸前的傷口上，至于身后的傷，委實是不大方便。東華自是不管，反正這種傷也是常有，取來衣衫，廢了不小的力氣，方才止了血，任著這傷去了。

方撤了結界，便見連宋一面搖著折扇，一面走到東華面前。收了折扇，一拱手，朝東華一揖：“帝君，恭喜恭喜啊?！?/p>

東華撇了眼連宋，又挑了挑眉：“你來做什么？”

“帝君的臉色委實是不大好?！?/p>

“北海水君桑籍之子元貞也到了婚娶的年紀，本帝君以為成玉元君正合適……”

話音剛落，連宋忽然覺得這次他可能有機會噎東華一次了。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連三殿下不緊不慢的搖著折扇：“帝君莫不是忘了三生石？”

東華挑了挑眉，道：“本帝君可以刻上你的名字，也可以刻上元貞的名字，哦……若是你覺得你能再刻上你連宋的名字，本帝君自然也不會攔著?！?/p>

連宋憤憤的收了折扇。每次都沒討得好處，委實是無趣的很。眼見著又被東華噎了一次，連宋趕忙移了移話題：“說正事，說正事，你同青丘女君的大婚在哪兒辦？夜華讓我順道來問問你，這請柬上邊，要請哪些人來？”

東華撇了眼連宋，看似漫不經心的道：“此事不勞你費心，太晨宮不置客房，不知三殿下可是要回元極宮?！?/p>

如此不著人情，漫不經心的給連宋下了逐客令。連宋輕嘆了聲，只好悻悻的離開了太晨宮。

青丘白家的長輩們回去了大部分，畢竟其中些人掌管的地域還是極其重要的，離得久了總歸不好，幾人商量了下，覺得大婚前幾日再來青丘，為鳳九攔上一欄攔是不差的。

至于鳳九，想著三個多月不能見到東華，垂頭喪氣的回到了狐貍洞。短短十天都是如此的漫長，那三個月可得怎么過啊！

鳳九雙手支著腦袋，盯著眼前的茶盞，一個時辰都沒動過。迷谷覺著要是鳳九再這么盯下去，遲早是會得了相思病的，只好先哄騙哄騙自家的女君，說是東華帝君定然也是放不下她的，定然會偷偷來瞧她。這么一說，鳳九總算是回了神：“迷谷，你說的可是真的？”

迷谷緊了緊眉，撓了撓本就有些亂的頭發：“嗯，是真的。”

鳳九甜甜一笑，想著東華什么時候會來，自己又是否應該打扮的好看些……

另一邊，關于東華這事，靳莫在心里怎么也憋不下去，是越憋越難受，想著自個兒的佩劍還是上古神兵，這威力大抵也是挺厲害，十里桃林那只老鳳凰的醫術不錯，讓他去瞧瞧東華是最為好的。這么想著，同白止說是有些事要去十里桃林找折顏說道說道，不等白止應下，就拖著白止一道去了十里桃林。

白真在十里桃林待的久了，封地那邊也該是去看看，去打發打發那些各地上來的奏疏，正好趁著如今這時候，先回去了一趟。

第一百六十五章：折顏太晨宮送藥，幼時少陽君多苦

靳莫同白止到的時候，折顏正一人坐在石桌子前，獨自飲著釀下的桃花醉，這背影怎么看怎么蕭索。

“折顏上神?！?/p>

“狐帝、狐后，你們怎么有空來我這十里桃林？”折顏一面說著，一面邀著兩人坐下。

“帝君離開的匆忙，折顏你就沒看出來點什么？”折顏這老鳳凰雖是老了些，但是也不糊涂。靳莫估摸著，折顏多少能看出些門道來。

折顏小飲了口桃花醉，細細的憶了憶東華離去的模樣，緩緩開口：“是有些不對勁，像是施了什么法術，你們在結界里發生了什么？”

靳莫蹙著眉，將東華受傷的事給搗鼓了出來。

“什么！阿莫，你說帝君硬生生受了你五劍！”白止一驚，差點沒從石凳子上跌下來。

“我，我以為他會躲開的?！?/p>

折顏緊了緊眉，給靳莫遞了盞清茶，道：“東華和小九，夠苦了……”

折顏輕嘆了聲，將東華鳳九只見的那些前塵往事都給抖了出來。不算上東華鳳九，折顏算是知道的最全的一個了。

靳莫是紅著眸子聽完的，她哪知道這么多啊，如今被折顏一提，才真真是后悔莫及。

“依東華的性子，即便是回了太晨宮，這傷也是不會讓旁的人知曉的?！闭垲伳笾票K，對東華隱隱有些擔憂，畢竟聽靳莫這么說，那傷勢估摸著還是挺重的。

“我去看看他?！闭垲亾u了搖頭，化了道白光就往九重天去了。

白止安慰了安慰自家的女人，便攜著靳莫一道離了折顏的十里桃林。東華斜斜的坐在榻上，一手握著卷佛經，一手隨意的搭在膝上?？此茻o事，實則細細看去，那臉色依舊蒼白，握著佛經的手掐的關節稍稍有些發白，面上到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你的傷還挺重?！?/p>

“藥?！睎|華撇了眼迎面而來的折顏，淡淡的問老鳳凰要了傷藥。

折顏緊了緊眉，抬手幻出了兩個小瓷瓶，將其中的一瓶朝東華一擲：“一日兩粒，你的身子再不好好養著，遲早千瘡百孔。”

東華一抬手，穩穩的接住了折顏擲來的小瓶子，去了兩粒服下。

“你禿毛的模樣，本帝君到是還不曾見過?！?/p>

折顏狠狠地剜了眼東華，將手中余下的另一個小瓷瓶擲到東華面前：“自己想辦法。”

東華接了藥，不緊不慢的道：“謀殺尊神……”

余下的話尚未出口，折顏趕忙堵住了東華的嘴：“謀殺！我哪有謀殺你！”

“你覺得本帝君有辦法處理后背的傷？”

“不覺得?！?/p>

“嗯……”折顏忽然覺著自己又被東華擺了一道，又見東華一臉的不在意，折顏暗暗嘆了口氣，果然是討不到什么好處。默默的走上前，從東華手中接過了小瓷瓶，褪下東華的紫衫。只見那后背上的五道劍傷是那般的猙獰，雖說止了血，但這傷口委實是深了點，稍稍一動血又冒了出來，是以，東華那白色的褻衣上邊多出了點點猩紅。

“你到舍得自己受著?！闭垲佉幻娼o東華上著藥，一面又同東華說道了說道。

東華啟唇，緩緩吐出了三個字：“習慣了?！?/p>

那么多年都是東華一個人跌跌撞撞走來的，這點傷放在幼時也算不得是重傷。在碧海蒼靈的那幾萬年，沒有人同他說話，沒有人為他上藥，更沒有人替他心疼。無論多大的苦痛，自己咽下也就罷了。到如今，早已是習慣了一個人承受。只是這一句淡然的‘習慣了’，在折顏聽來，不免是有些心疼東華，眼前這個既是同袍，又是頂頭上司的人。

折顏隨同東華征戰四海之時，自然也是知曉東華這打斷牙和血吞的性子。那時候，他們是同袍，多少也能曉得一些東華的傷，也能替東華制制丹藥，醫醫戰傷。至于那些旁人不知曉的傷，東華向來都是不會說的。

“太晨宮的人不是教你趕走了一大半，司命跟了你這么多年，自然是不會給你說出去的?！?/p>

上完了藥，東華施了個清潔術，又重新將紫衫穿好。挑了挑眉，又望了望折顏，道：“你不是已經來了?！?/p>

折顏沉默了許久，覺著這太晨宮，不，這九重天，向來就不是個好地方。給東華號了號脈，確認了一下東華的傷是否醫的全了，這才辭別了東華，回十里桃林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揀凡間六禮之尊，遣宮內司命將行

其實，要說依著凡間這成親的步驟，委實是麻煩，細細算來，同東華鳳九又不少的重合。就譬如這步驟吧，在凡間被稱作‘六禮’，也就是六道步驟。

其一是納采，所謂納采，就是男方請媒人到女方家中提親，要是女方看上了男方，應下了這門親事，男方就可以著手準備求親了。只是若將這納采放到東華鳳九身上，委實是說不過去。兩人早先就見過，也算得上是一見鐘情了，哪還需要媒人？東華親自走一趟不是更好。

東華為了給鳳九一場隆重的婚宴，是特意命司命去了各界成親的禮數來挑揀。妖界、魔界，壓根沒什么禮數，看上了就直接娶了。至于冥界、翼界，禮數是有些的，就是太過樸素了些，入不了東華的眼。余下的也就只有凡界的禮數能拿來挑揀挑揀了。再同天界的禮數一按，倒也是不差的。

六禮其二是問名，也就是男方托媒人去女方家中詢問女方是姓甚名誰以及女方的生辰八字。東華一早便知曉了鳳九的名字，這生辰也早早的就知曉了。自然，這問名一步又是省了的。

其三是納吉，把男方女方的生辰八字合上一合，再以金銀為禮，將這些消息告知女方。這所謂的合生辰八字，也就只有放在凡界會有人信上一信，若是放在天界，這事自有三生石在，即便是合了也無甚用處。更何況這么些年，東華恐怕連自己的生辰都忘了吧……

第四項是納征，男方將聘禮送往女方家中，也就是提親。這倒同天界一般，只不過東華這場面似乎是大了點。

第五項請期，就是男方擇了新婚之期，去女方家中請求女方應下這新婚之期。這事東華同夜華一說，夜華便立刻依著東華的意思，下了詔書，昭告四海八荒，日期也是早早就定好了的，東華定下的日期，即便是不好，也沒人敢無言反對，自然不必再多此一舉，更何況是是同鳳九成親，東華又怎會擇一個不好的日子。

最后一項便是親迎，也就是迎娶新娘。在提親之后，有三個月是兩方不能相見的，這三個月東華到是沒有省去，其實是因著那么盛大的一場婚宴，自然是需要時間來準備的，其二是因著他東華帝君要去的地方，要走的路，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攔著。

東華握了卷佛經，有一眼沒一眼的閱著。

“司命?！?/p>

宮門外，司命聞著東華喚他，趕忙入了宮內，朝著東華一揖到底：“小仙在。”

“你去北寒一趟。”

“北寒？”北方極寒之地，常人去是萬萬受不了的。司命稍稍蹙著眉，細細思量了思量這幾日的動作，覺著自己委實是沒犯什么錯，也不曾惹到了帝君這座尊神。

“不錯，本帝君會讓九位戰將與你同去?！?/p>

這話司命更是不解了，東華要他去北寒做什么，若真是罰，那又為何讓九位上古戰將同去？司命暗暗為自己嘆息了一陣子，對著東華一揖：“敢問帝君，不知小仙犯了何錯？”

東華抬眸，朝冒著一身冷汗的司命望了望，緩緩開口：“你不愿意？”

“小仙這就去?！碧繉m的氛圍實在是不怎么樣，是很不怎么樣，司命覺著自己再待下去，興許活得更短了，趕忙領了命，往北寒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往北寒司命取物，到青丘東華哄狐

方才出了太晨宮，迎面就遇上了九位上古戰將司命覺著自己今天出門的時候，估摸著是忘記翻黃歷了。

“司命星君，帝座要我等在這里侯著星君。”

刑冽朝著司命淺淺一揖，司命自覺受不起，又一揖還了回去：“刑冽將軍，不知我們此行是……”司命硬著頭皮，總覺著芒刺在背，難受的緊。

“帝座沒告訴星君？”孟昊朝著太晨宮的方向望了望，心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們幾位上古戰將雖說避世，但也常聚。東華同鳳九的事，這些天多少還是聽說了些的。

“沒有啊，小仙這幾日也沒犯什么錯，帝君他老人家就把小仙趕去北寒了?！彼久€是覺著東華讓他去北寒，大抵是因著自己觸了帝君他老人家的什么逆鱗罷，心下自然而然的將去一趟北寒理解作了趕去北寒。

“趕？我說星君，帝座讓你同我等去北寒取些東西?！蹦枧牧伺乃久募纾捳Z間含了些笑意。

“取些東西？那小仙就放心了，放心了。”司命長舒了一口氣，差些就以為自己的余生只能在北寒度過了。想到此處，不免腹議了東華幾句。

只是司命這步子還沒有邁開，腦袋頂上便傳來了東華的聲音：“你似乎很閑?！?/p>

“不！不閑不閑，小仙就去！”趕忙抬手捏了個訣，往北邊去了。

九位上古戰將相視一笑，這場景也有個十余萬年不曾見過了，如今一件，恍若回到了從前的日子。捏了個訣，跟了上去。東華依舊斜坐榻上，手中的佛經不曾換過，案上的茶早已涼透。尊神的心早已不在此處，思緒也已飄然而去。

殿門未關，外邊的佛鈴花隨著夜風搖曳，時而撒下幾瓣花朵，落入殿內。東華抬手接了一瓣，終究是難捱。白日里見鳳九那模樣，多少事憔悴了些的。因著是提親，邊上有那么多人，委實是不打方便。身影一晃，便化作一團白煙，自榻上消散了去。

“九兒。”東華靜靜地立在鳳九身后。

一聲令鳳九魂牽夢繞的‘九兒’，眼前的那抹身影立馬轉過了身，見了東華，是又驚又喜。

“帝君！”鳳九撲倒東華身上，把腦袋深深埋入東華的胸膛，雙臂緊緊攬著東華，貪婪的汲取著東華身上那令鳳九久違的白檀香。

東華抬手，如當初在太晨宮為化作九尾紅狐的鳳九順毛一般，輕柔的摸上鳳九的腦袋，柔情似水的眼眸子，緩緩問道：“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鳳九的腦袋在東華胸膛上蹭了蹭，似是有些委屈。

估摸著是觸到了東華的傷，東華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又抬手將鳳九抱上了一旁的床榻。鳳九不愿離了東華的身，兩手緊緊的拽著東華的衣擺，怎么也不愿放手。

東華望著鳳九的模樣，淺淺一笑，索性就在床榻上坐了下來，鳳九也順勢枕在了東華膝上。

“睡吧?！睎|華輕輕拍著鳳九的背，如同哄孩子般，哄著鳳九入眠。

鳳九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雙手依舊扯著東華的紫衫：“帝君，你能不能多來陪陪九兒，九兒好怕這是場夢……”

“好，以后我每晚都來陪你。”

“嗯，帝君真好，九兒喜歡你?！兵P九隔著衣衫，蹭了蹭東華的膝，一臉的滿足，半瞇著眼，歪著腦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扯了扯東華的衣袖：“凡間的戲本子上邊男的總是要同女的說上幾句情話的，帝君，你會對九兒說嗎？”

似是些乞求之意。聽得東華一陣心疼，每一次，主動的都是鳳九，他可曾做過什么，說過什么？一次次的推開鳳九，一次次的讓鳳九傷心……

“你想聽？”

“嗯……”

“你想我說什么？”

“說你喜歡我?！?/p>

“我愛你……”遲到的三個字，往時，東華只能把它們深深的藏在心里，只敢對著自己的心說，如今，終于不用再埋在心底了。

鳳九的睫毛微顫，啪嗒啪嗒，淚珠子從眼角滾落，濕了東華的衣衫。東華抬手，輕輕拭去鳳九眼角的淚：“別哭，我在?！?/p>

“東華……”

“我在?！?/p>

“……”

鳳九稍稍起了身，整個人靠在東華懷中，雙手絞玩著東華的銀發。

“睡吧，我在這兒陪你?！睎|華身上的白檀香很是好聞，聞著聞著就睡著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取玄冰回宮復命，有三月相伴入眠

第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身旁已經沒了東華的身影。若不是似有似無的白檀香，以及手中緊緊拽著的東華的紫衫，鳳九差些就以為自己又做了一場極為真實的夢。回想起昨日同東華的言語，鳳九抱著東華的紫衫，暗暗竊喜。

‘我愛你’這三個字，鳳九等了太久太久，還好，終于讓她等到了。

如今，鳳九要嫁去九重天了，青丘的那些政事大半都由迷谷管著，只一些重要的事來問問鳳九的意見。鳳九到是落了個清靜。

約摸有一夜，司命同九位上古戰將總算是到了北寒。這北寒是一片荒蕪，毫無生機，風很大，雪很大，要不是法術傍身，只怕早就凍死過去了。

“帝君這是要我們來取什么？”

“千年玄冰。”孟昊緩緩答道。

司命緊了緊眉，將玄冰的用處翻了幾翻，還是不曉得東華要這玄冰做什么，更何況還是要這千年玄冰。

“帝座要我等以玄冰作柬，廣布四海?！庇眯髡埣?，當真是大手筆。這千年玄冰也就只有北寒能產，光是玄冰還好說，這千年玄冰，只怕是要將這北寒刨上一邊了。不過千年玄冰也有千年玄冰的好處，如晶石一般，晶瑩剔透，如玉石一般，萬年如一。況且這玄冰之氣可增修為，四海八荒之中，有多少人是想要而求之不得的。便是九重天，皓德老天君的藏寶閣之中，也就寥寥三塊罷了。

原先東華也是沒打算讓九位跟隨了自己十余萬年的上古戰將去北寒的，只是九位上古戰將一齊向東華請了命，說是帝座新婚，他們是一定要為帝座和帝后做點什么的。一番心意，東華不好拒絕，便只得允了他們。

司命同九位上古戰將在北寒刨了整整五日夜，總算是將北寒所有的千年玄冰都給刨了出來，堆在一塊兒，大抵有一座山高。有些多，不方便搬回太晨宮。九位上古戰將商榷了下，還是在這北寒將請柬發出去的好，既不用搬著這么多玄冰回去，也不用多勞東華費心。

約摸有十日，玄冰請柬都布了出去，上古戰將同司命總算是能離了北寒，回去復命了。

“帝君。”

“帝座?！睎|華淺淺的應了聲，便又自顧自的閱著手上的佛經。

刑冽朝東華一抱拳：“帝座恕罪，請柬我等已發出去了?！?/p>

“請帝座恕罪?！庇嘞掳巳送藤话?，抱拳半跪。

“無礙，你們的好意，本帝君受了。”東華放下佛經，望了眼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九位上古戰將，稍稍蹙眉。東華身邊的這七十二位戰將，個個唯命東華是從。如今東華不再是天地共主，可是在這余下的九位上古戰將眼中，東華依舊是天地共主，東華的話就是天旨。

“謝帝座?！本盼簧瞎艖饘⒃诰胖靥鞜o意多留，不多時便各自回了去。

東華撇了眼司命，見司命的臉色不是太好，稍稍泛著白，體內泛著淡淡的寒氣。想來是在北寒呆的久了，寒氣入體。東華抬手幻了顆丹藥，朝司命一擲。司命趕忙接過，朝東華一揖：“多謝帝君?！?/p>

東華無意讓司命如何，多少受點苦，好報了當時的下凡之仇。現下恰好需北寒的玄冰作柬，便索性讓司命去了一趟，真真是一舉兩得。不得不說，東華帝君，是個很記仇的神仙。

好在三個月以來，東華夜夜都在青丘狐貍洞里守著鳳九，這三個月不管是對于東華，還是對于鳳九，都過得格外的快。

東華極少著紅色的衣衫，也算不得不喜歡，只是東華守九住心，向來不在意紅塵之事，對衣衫的色調不喜極為艷麗的，到是白色的同深紫色的頗合東華的心。

這日迎親時著的喜服是鳳九親手為東華做的，花了整整三個月。料子是極好的，上邊繡的是金絲，內間又以金絲繡了潛龍紋。外邊粗看到是與旁的未有不同，只待細細看去，鳳九是將那些金絲紋改作了佛鈴花。鳳九是極喜歡凡間那場拜堂禮的，一景一物都格外的清晰，這身喜服就是仿著凡間織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著喜服青丘迎親，攔東華洞前過關

幾日前，東華隱入狐貍洞時，鳳九特意將做好了喜服給拿了出來，央著東華試上一試。東華自是樂得，入內換了喜服。再出來時，鳳九恍惚間似乎又見到了凡間時的東華，實在難捱，撲上東華寬厚的胸膛，緊緊的抱著東華。

“九兒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還好，還是讓九兒等到了……”

東華著著這身喜服也是極為好看的，一頭及腰的銀發，松松散散的披在肩后，隨意的挽了一半起來。東華輕輕撫著鳳九的背，靠在鳳九耳邊，緩緩的道：“我不會再離開你……”

青丘狐貍洞內，鳳九已然換上了東華早先日子送來的喜服。那是鳳九在凡間的裝束，是東華令織女依著原先的模樣，以冰蠶絲重織，金絲作填的。比起凡間的那套，更是好看。

青丘熱鬧的很，白家的長輩們都及時趕了過來，余下的還有昆侖虛的少綰、胭脂、子瀾、離應。至于墨淵為何沒來，那是因為墨淵與東華是同窗又是同袍，摯友大喜，他自然是要站在東華這邊的。而少綰就沒有那么多顧慮了，覺著這許是個好機會，白家人自然不會讓東華如此方便的帶走鳳九，她正好留下來幫幫白家的忙。

吉時尚還有兩個時辰，整個青丘卻都已經忙開了，靳莫、鳳九娘同白淺一道，給鳳九打扮著，定是要鳳九風風光光的去了太晨宮。白淺一面為鳳九開面，一面道：“小九啊，你這次總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p>

鳳九望著鏡中的自己，淺淺的一笑，又有些嬌羞的模樣：“姑姑……”

靳莫為鳳九挽著發髻，自家唯一的孫女就要往九重天去了，多少是又喜又悲。這番還免不了多囑咐囑咐了鳳九幾句：“帝君是天地共主，小九，你既然選擇了帝君，我們做長輩的自然是支持你的，只是這條路定然坎坷，如何走下去，要靠你自己?！?/p>

“嗯，小九明白?！彪x著吉時還差上半個多時辰，東華便領著那一干仙臣往青丘去了。由一百零八只五彩鳥，九九八十一只神獸為東華開道。東華本不好場面，只不過因著要迎娶鳳九，這場面不大點怎么行？

剛入了青丘地界，便見著白家的一家子都早早的侯在了狐貍洞外。說侯也不算是侯，其實說的簡便的，那就是攔。畢竟鳳九是這青丘唯一的孫子輩，白家人可都寶貝著呢。早先就商量好的，在這日定是要拋卻東華帝君的身份的，好好攔上一攔，考驗一番的。

少綰自曉得了白家人的心思，便自告奮勇的做起了領頭羊：“石頭，我們說好了，今天是你迎娶小狐貍的日子，不許欺負祖宗我！”

東華許是心情好，難得的沒有給少綰噎回去，只是淡淡的吐了個‘嗯’。

少綰自然也是料到了東華這反應的，畢竟小狐貍就要嫁去太晨宮了，他東華對小狐貍的娘家人怎么說也得客氣些的。想到此處，少綰不禁嘴角微翹，面露笑意。一時忘形，竟是將東華的讀心術拋之腦后。

“要出題就快點，別誤了本帝君迎娶九兒的吉時?！睎|華的聲音冷冷的飄到少綰耳中。

少綰輕咳了聲，面上有些不自然：“咳，你同祖宗我打上一架，若是三招內能拿到小狐貍的蓋頭，這第一就算你過了?！?/p>

說著，少綰還不忘對東華晃了晃手中的紅蓋頭。

東華撇了眼少綰，身影一閃，便繞到了少綰身后。不及少綰反應過來，一把取了少綰手上的紅蓋頭，抬手對著少綰的穴道一點，這才滿意的回到了原位。衣衫一絲不亂，鳳九的紅蓋頭靜靜地躺在東華手上。整個過程不過一念之間，便是身旁之人也不曾反應過來。

“石頭，你放開祖宗我！說好不欺負祖宗我的！”

聞了少綰的話，東華似恍然大悟般，道：“哦……我有十余萬年不曾點過旁人的穴了，忽然想拿你練練手。”

少綰狠狠地剜了眼東華。東華卻又不緊不慢的接了句：“我記不清這術法了，看這力度，估摸著明日的這個時辰你就能回昆侖虛了?！?/p>

少綰暗暗為自己嘆息，恰好余光見了迎親隊伍中的墨淵，似是尋到了救星：“阿淵，快幫祖宗我解開！”

墨淵偷偷望了眼東華，見東華的眼神不曾落在自個兒的身上，趕忙一個瞬移到了少綰身旁。仔細仔細的打量這點穴的手法，墨淵忽然覺得自己少時在水沼澤許是沒認真學，這術法壓根就沒有印象。

“差些忘了，這術法是當時我無事時寫下的，如今倒忘得差不多了。刑冽、莫凌，你們給魔族始祖挪個位置，免得擋了九兒的路。”

“是?！毙藤⒛鑳扇艘蝗艘贿吋苤倬U往邊上去了墨淵心系少綰，便只顧著守在少綰身旁了。

第一百七十章：青丘前折顏守關，八荒下東華決斷

“你們還來嗎？時辰快到了?！睎|華裝著樣子望了望時辰，對著白家人淡淡的問道。

“來！”小團子阿離推開擋在自個兒面前的白家人，從人堆中擠了出來：“唔，帝君……哥哥，第二關阿離守關?！?/p>

嘟囔著小嘴，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東華望著阿離，挑了挑眉，似乎頗有些興趣。阿離伸著小手，放在嘴邊戳了戳，像是在沉思些什么。半晌，約摸是想起了自己早先安排下的題目，對著東華道：“帝君哥哥，為什么阿離沒有在鳳九姐姐身上找到守宮砂？”

話音落，東華挑了挑眉，白家人的目光齊齊的落在了東華身上，夜華趕忙上前，一把抱起阿離，捂住了阿離的嘴。

東華向前跨了一步：“誰教你的？”

阿離挪開夜華的手，從夜華懷里下了來，裝模作樣的給東華行了禮：“回帝君哥哥，是成玉姐姐告訴阿離的?！?/p>

東華蹙了蹙眉。

只見連宋早已拉著成玉往后邊遁去，遠遠的逃開了東華的視線。畢竟是在青丘，這大動干戈也是不大好，反正將來到了九重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夜華拉著阿離立在東華身后，輕聲教導著：“守宮砂是凡間才有的，我們神仙是不需要這個的。”

阿離嘟囔著小嘴，有些失落的‘哦’了一聲。夜華淺淺一笑，揉了揉阿離的腦袋。

這兩關就算是過了，畢竟阿離的正主在帝君那邊，倒也是意料之中的。東華冷眼掃過青丘眾人，將目光停留在狐帝白止的身上。白止輕咳了一聲，避開東華的目光，裝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若不是今日是東華來迎親，他們白家這一家子并上鳳九的這些所謂朋友也不敢這般的放肆。

折顏甩了甩衣袖，自一干白家人當中走了出來：“我們家小九要嫁人了，本上神自然是要為青丘的女婿把把關的。”

東華撇了眼折顏，似乎正等著折顏的后話?！皷|華，小九和四海八荒，你會選哪一個？”

折顏這問題可是問到了在場眾人的心坎上。世人皆知東華帝君為天下蒼生而生，生來守護六界。東華自詡守九住心，堪破萬物，卻終究是過不了美人關。為鳳九傷，為鳳九痛，更可以為鳳九死。倘若真就有這么一天，鳳九的安危和四海八荒，他到底該如何抉擇？

其實這問題早在先前便已經出現過。幽冥界時，榖玥以鳳九的一魄相要，換東華入魔。東華修為極高，但凡是入了魔，天下無人可擋。他親手平定下的四海八荒，將會被他親手毀于一旦。東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鳳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毀了自己的半顆魔元，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入魔，不會再打破四海八荒的平靜。可是，倘若沒有這層，東華究竟是會選擇鳳九，還是四海八荒？

東華單手負再身后，雙眸緊緊的盯著折顏，淡淡的開口：“無論是四海八荒，還是九兒，本帝君都要！”

“倘若你要不起呢？”折顏緊追不舍，定是要刨根問底。

“本帝君能平一次四海八荒，就能再平第二次，左右不過好點心神。”折顏緊了緊眉。這問題若是放在先前，這絕不是東華該有的回答。東華為了四海八荒付出了多少，如今卻這么云淡風輕的一句。

“你瘋了！”

“難道你要本帝君置九兒于不顧嗎？本帝君以命護四海八荒，更以命護白鳳九，倘若山窮水盡，九兒會替本帝君守護這四海八荒?！睎|華這一答是一舉兩得，既答了折顏的問題，又立下了命護鳳九的誓言。言下之意很是明顯，倘若他真的護不了四海八荒和鳳九，他會選擇鳳九，但是，他是東華紫府少陽君啊，以元神為祭，便可護住四海八荒。其實，所有的人都知道，無論什么時候，東華都會護著鳳九，只是在這一刻，他們更想親耳聽到東華的承諾。有他們這一干上神并上古神祗在，四海八荒還不至于亂套。

折顏朝東華一揖，側身讓了開：“東華帝君，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