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卿 —乍聽這名字,總覺得有點耳熟,但怎么想也想不起來哪里聽過,一看封皮赫然幾個大字《舌尖上的中國》,回憶突然清晰,我果然是個吃貨。此人是誰,是紀錄片制作者,是美食專欄作家,但最讓我崇拜的身份,大概是簡介底下的一行小字“因對各種食物不加挑剔的熱愛,且熱衷搜尋平民美食,朋友戲稱為‘掃街嘴’。”
翻到目錄,撲面而來的食物氣息讓你不能自拔,每個人對食物的喜好都刻著深深地來源于幼年時家庭廚房的印記,但不管你從五湖四海的哪里來,都能從這本書里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抹飯香。眼前如過電影一般,才剛剛對著大別山深處外公手指厚的臘肉出神,轉眼又是北京高樓林立的城市建筑背后凌晨四點的馬華拉面,連白苔菜和紅苔菜都能被冠上紅白玫瑰之爭,怪不得沈宏非老師的序里標題便寫明這是個舌尖上的假想敵。
如今市面上食譜之多足以讓人眼花繚亂,更別說寫食物的書,不管是中西美食對比的,個人美食心得的,還是研究古代人民吃食的,但之所以這本書讓人讀來覺得挺有意思,我看到的不只是一道食物,更多的是每一道食物背后的故事,白塔寺涮肉群落是過去的城市回憶,小面是每個人的故鄉情節,涼面是心里的味覺秘密,這些東西,哪怕你走出故鄉千萬里,也深深地刻在你的骨血里,它們就是你自己。
與我來說,我的珍珠翡翠白玉湯就是媽媽的一碗餛飩。我的家鄉地處沿海,各類海鮮層出不窮,不管是鮮嫩的青菜敲魚湯,還是清新的紫菜蛋花湯我都愛喝,可是現在真正離開家,最想念的還是母親手作的餛燉。一點鹽花,輔之以榨菜,紫菜,沖入開水,再將包好的餛飩放入燒開的水中,薄如蟬翼的面皮包裹著滿滿的新鮮豬肉餡,滾個幾分鐘,就可以撈起來。再燙幾顆小青菜,放入一小碟雞蛋絲,抓幾顆干蝦仁,色,香,味聚全。先趁熱喝上一口湯,再吞一顆餛飩,那種深深滿足感和幸福感可以持續好幾天。現在晚上加班回家,打開門看到黑乎乎的房間,總是想起母親在燈下,一邊聊天一邊包餛飩的樣子,時至今日我才知道,每一顆餛飩,包裹的都是母親的關切和深深地愛,那是任何美食都代替不了的,我的珍珠翡翠白玉湯。